第90章 奸党未根除,暗布杀机藏(2/2)
刘知远不是傻子,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挑拨。若他真的起兵,就坐实了与苏木勾结的罪名。可若不起兵,万一洛阳真出了乱子,他手握重兵却按兵不动,也会被猜忌。
好一个进退维谷的局。他冷笑,冯赟啊冯赟,你真是阴魂不散。
大人,我们怎么办?副将郭威问道。
按兵不动。刘知远斩钉截铁,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但不得轻举妄动。再派快马,将那封密信,连同我的奏折,一起送到洛阳,呈给陛下。记住,用最快的速度。
刘知远又道:再派一支精骑,秘密潜入洛阳,听从苏相调遣。关键时刻,保护陛下安全。
保护陛下?郭威不解,不是应该保护苏相吗?
糊涂!刘知远训斥道,苏相若有事,陛下尚在,还可平反。若陛下有闪失,苏相就算活下来,也是弑君之臣,永世不得翻身。冯赟的算计,就是要让我们君臣相疑,自相残杀。我们偏不上当!
郭威恍然大悟:大人高明!
还有,刘知远压低声音,派人去商州,找到冯赟。不要抓他,只盯着他,看他与什么人接触。我怀疑,这背后不止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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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思政殿。
李从珂同样彻夜难眠。他站在殿中,看着墙上挂着的先帝李嗣源的画像,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父皇临终前对他说的话:从珂,为君者,最忌猜忌。你性刚烈,但要多听多看,莫要急于决断。
可如今,他还能相信谁?
王守恩端着参汤进来:陛下,夜深了,歇息吧。
守恩,你跟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十五年了。
十五年...李从珂喃喃,你说,苏木真的会反吗?
王守恩跪倒在地:陛下,奴婢不敢妄言。但...但奴婢觉得,苏相若要反,不必等到今日。他若要反,当初石敬瑭围城时,他就可以反。他若要反,这半年劝农收心,威望正隆时,他也可以反。可他都没有。
那这封信...
也许是陷害。王守恩鼓起勇气,陛下想想,这信若真是苏相写的,为何如此容易就被发现?为何偏偏在陛下最猜忌他的时候被发现?这...这不像是苏相的手段。
李从珂心中一动。是啊,苏木是什么人?纵横家的传人,算无遗策的智囊。若他真要谋反,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
传旨。他忽然道,宣冯道、王彦章即刻入宫。另外,让禁军统领李重进调集羽林军,加强宫城防卫。特别是...御膳房和太医局,给朕盯紧了。
王守恩心中一凛,知道陛下已经开始怀疑幕后另有其人。他正要退下,忽然又听李从珂道:
还有,派人去商州,查冯赟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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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时将至。
洛阳城头,果然有三名黑衣人悄悄爬上箭楼,准备挂上红灯。为首之人,正是马绍宏的干儿子、左羽林军指挥使马忠。
大哥,真要这么做?另一名黑衣人有些犹豫,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闭嘴!马忠低声呵斥,义父在浣衣局受尽屈辱,冯相公在商州九死一生。咱们若不拼这一把,迟早也是死。再说了,事成之后,咱们就是拥立之功,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他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燃红灯。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亮起火把,将箭楼照得如同白昼。王彦章一身戎装,手持长枪,从阴影中走出,冷笑道:
等你多时了。
马忠大惊失色,拔刀欲战,却被早已埋伏的禁军团团围住。他这才明白,从一开始,他们的所有行动都在苏木的算计之中。
与此同时,宰相府内,苏木正在书房里听苏伯汇报。
老爷,马忠被抓了。王将军问,是否立即审问?
不急。苏木摆摆手,让他先晾一晚。明早,我要让他亲口供出冯赟的下落,以及...那个幕后主使的真正身份。
他走到窗边,看着城头亮起的火把,轻声自语:晋字令牌,石敬瑭的旧部...冯赟啊冯赟,你以为找到了盟友,却不知自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窗外,夜风渐起,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此时的商州密林中,冯赟看着手中的锦囊,上面出现了新的字迹:洛阳失手,计划有变。主人命你速往幽州,耶律将军处,有更重要的事等你。
他攥紧纸条,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庞大、更可怕的阴谋之中。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继续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夜,更深了。
洛阳城在经历了短暂的骚动后,重新归于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在看不见的暗处,各方势力仍在角力,等待着最终对决的那一刻。
而苏木,这位纵横家,正坐在他的书房里,对着一幅巨大的天下地图,仔细推演着每一步棋。
冯赟、马绍宏、石敬瑭旧部、契丹、南唐、后蜀...他喃喃自语,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不过...他拿起一枚黑子,点在洛阳的位置上,只要中心不乱,四方纵有异动,也翻不起大浪。
他将黑子重重按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三日后,不,现在起,该轮到我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