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联络藩镇援,合围刘知远(2/2)
放心,皇甫遇摆手,苏木没那么容易输。他敢给我写信,就有守住洛阳的底气。老夫活了六十岁,什么风浪没见过?这场戏,得看够了再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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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内,山南东道节度使安审琦的反应最为激烈。
当沈七将南唐即将北进的消息告诉他时,这位向来沉稳的节度使脸色大变,拍案而起:南唐小儿,安敢欺我!
大帅息怒,沈七冷静道,消息千真万确。南唐已在江陵集结三万水军,不日将顺汉水而上。他们已与刘知远达成协议,事成之后,山南东道归南唐。
安审琦脸色铁青。山南东道是他的根本,经营多年,富庶一方。若真被南唐夺走,他将成为丧家之犬。
苏木怎么说?他强压怒火。
苏相说了,只要大帅出兵,从侧翼攻击刘知远,待击败叛军后,朝廷将册封您为楚王,世袭罔替,山南东道永为大帅所有。
安审琦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传令,集结一万五千兵马,即日北上!
沈七退出节度使府,嘴角露出笑意。这一计,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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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三更时分。
苏木的书房内,三封飞鸽传书几乎同时送到。他拆阅之后,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了,他喃喃道,三镇都已答应出兵。
他立即修书一封,命人连夜送往刘知远军中的内应。信中只有一句话:三日后子时,西门见。
这是他布下的最后一枚棋子。刘知远以为城中有内应,却不知那个早已被他策反。三日后打开的西门,不是迎接胜利,而是迎接死亡。
苏木走出书房,仰望夜空。秋意更浓,月色更冷。他知道,这场大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来人,他下令,备马,我要去城头。
洛阳城头,王彦章正在巡视。见苏木到来,他迎上前:大元帅,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来?
睡不着,苏木笑道,来看看。
他站在城头,望向刘知远大营。那里灯火如星,却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罩下。
彦章,苏木突然道,你说,这乱世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彦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有大元帅在,这乱世,快到头了。
苏木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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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晨。
刘知远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探马来报,成德节度使安重荣率军两万北上,直取太原;义武节度使皇甫遇率军一万五千,从定州出发,也正朝河东方向移动;山南东道节度使安审琦则率兵一万,从侧翼逼近。
苏木!刘知远怒吼一声,将案几掀翻,好个苏木,竟敢策动三镇合围我!
郭威上前一步:大帅,如今局势逆转,若继续攻打洛阳,恐腹背受敌。不如回师河东,先解后方之危。
刘知远咬牙切齿:不!我八万大军在此,若撤军,士气必溃。传令,全军加速攻城,务必在三日内破城!只要拿下洛阳,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三镇自然退兵!
他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却不知,这正是苏木想要的效果。越是急躁,越容易出错。
当夜,刘知远下令全军准备,次日拂晓发动总攻。他哪里知道,他军中的那个,已经将他的部署全部送到了苏木手中。
洛阳城内,苏木接到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来得好。
他立即下令:传令王彦章,将城中精锐调往西门。其余三门,只留老弱,虚张声势。刘知远以为西门是软肋,我们就让他从西门进,然后——
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通知三镇节度使,不必急着进攻,只需在太原、河东一线布防,截断刘知远退路即可。待洛阳城下决战一起,再四面合围,让他插翅难飞。
再派人前往契丹边境,散布消息,就说刘知远勾结契丹,意图卖国。让契丹人知道,刘知远不过是个傀儡,不值得支持。
一道道命令下去,一盘大棋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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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日,凌晨。
刘知远的大军开始调动,八万军队如潮水般涌向洛阳城。主攻方向,正是西门。刘知远亲自督战,他要在这一战中,彻底击溃苏木。
城头,苏木看着如蚁群般涌来的敌军,神色平静。他侧头对王彦章道:准备好了吗?
万事俱备,王彦章咧嘴一笑,只等关门打狗。
苏木点头,那就让刘知远见识见识,什么叫请君入瓮。
他举起右手,轻轻挥下。
西门缓缓打开。
刘知远大喜,以为内应得手,亲自率军冲入。可当他进城后,却发现城内空无一人,街道寂静得可怕。
中计了!他猛然醒悟,急令退兵。
但为时已晚。西门轰然关闭,千斤闸落下。四面城墙上万箭齐发,火油滚石倾泻而下。刘知远的军队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城外,三镇节度使的大军也准时出现,从三个方向合围而来,截断了刘知远的退路。更远处,传言契丹大军也有南下的迹象——那是苏木派人散布的谣言,却足以让刘知远的军心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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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幕降临,洛阳城头的苏木收到了战报。
刘知远大军在城下伤亡过半,余部被困在城外的山谷中,已成瓮中之鳖。三镇节度使的联军已将他团团围住,插翅难飞。而刘知远本人,在混战中身负重伤,被部下掩护着退守一座小山丘,仍在负隅顽抗。
大局已定,冯道捋须笑道,苏相神机妙算,老夫佩服。
苏木却没有丝毫喜色,他望着北方,那里是刘知远大营的方向,也是契丹所在的方向。
还没有,他轻声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对王彦章下令:传令下去,不要急着进攻。围住就好,让刘知远多活几天。
为何?王彦章不解。
因为,苏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要用刘知远这条命,钓一条更大的鱼。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这一夜,洛阳城内外,无数人无眠。
而苏木,这个一手搅动天下风云的纵横家,终于露出了他最锋利的獠牙。这一局棋,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彻底,赢得让所有人胆寒。
因为他知道,在这乱世之中,仁慈是最大的奢侈。唯有铁腕,唯有智谋,唯有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威名,才能真正终结这乱世。
这一章,是合纵连横的巅峰,是智谋与武力的完美结合。苏木以洛阳为饵,引刘知远入局;以三镇为锁,断其退路;以内应为刃,刺其心脏。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布局远不止于此。
刘知远被困,契丹的态度,南方的动向,朝中的暗流,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这一盘棋,他下得很大,也很大胆。他赌的,是整个天下的未来。
而历史的车轮,正随着他的布局,缓缓转向一个新的方向。后唐的命运,刘知远的生死,乃至五代十国的终结,都将在这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一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