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苏木施离间,安范生嫌隙(2/2)

主公,三封信都已送到。夜枭回报,范延光果然中计,已调集两万人马向成德边境施压。赵德钧也派使者煽风点火。安重荣虽未完全相信,但对范延光已起疑心。

很好。苏木点头,第一阶段完成。现在启动第二阶段。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第二套文书,交给影匠:仿照范延光的笔迹,写一封回信。就说魏博军北调,实为防备契丹细作,绝无针对成德之意。倒是安节帅近日与契丹使者往来频繁,还需小心朝廷猜忌。这封信,要不小心落在安重荣派出的探子手里。

影匠领命而去。

苏木又召来兵部侍郎,命其起草一道密旨:着安重荣率成德军,即刻向飞狐口进发,契丹南侵之敌。另着范延光率魏博军,进驻邢州,成德。两军需密切配合,不得有误。

这道密旨,表面上是让两军合作,实则把他们推到了正面冲突的边缘——飞狐口在成德与幽州之间,魏博军要,必须穿过成德腹地。安重荣若遵命,则成德门户大开;若不遵命,则抗旨不遵。

密旨星夜送往河北,同时,苏木的另一道手令也送到了王彦章手中:率河东军五千,以为名,进驻赵州,切断成德与魏博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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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延光接到密旨,勃然大怒:好个苏木,这是要逼我与安重荣火并!

李崧劝道:节帅息怒。这旨意看似凶险,实则也是机会。既然朝廷让我们,便可名正言顺派军进入成德境内。届时,若安重荣敢阻拦,便是抗旨;若不敢阻拦,我们便在他的地盘上扎根。

你是说……

将计就计。李崧眼中闪过精光,我们派兵,但派的不是战兵,而是工兵。打着修缮道路、保障后勤的旗号,在成德境内修建三座军堡,囤积粮草。待军堡建成,便进可攻,退可守,成德便在掌握之中。

范延光闻言大喜:好计!

与此同时,安重荣也接到了密旨。他看后,一拳砸在案上:苏木这厮,阴毒!

赵思温分析道:节帅,这道旨意是阳谋。若我们奉命,则魏博军入境如虎;若抗命,则给了朝廷讨伐的口实。

那就让他们进不来!安重荣眼中凶光一闪,传令,在成德边境设卡,凡魏博军入境者,一律以防细作为由,扣留查验。没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也不得踏入成德半步!

他又补充道:再给朝廷上奏,就说成德军已足御敌,无需魏博策应。同时,派快马去幽州,告知赵德钧,让他派兵南下。我倒要看看,苏木还想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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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邢州边境。

范延光派出的五千在边境被成德军拦下。带队将领拿出朝廷公文,守关校尉却不为所动:安节帅有令,防细作,任何人不得入境。

双方争执之下,成德军竟动了手,将魏博军拘押了三百人,声称搜出契丹奸细。消息传回魏州,范延光大怒,立即调集大军,在边境列阵,扬言若不放人,便要强攻。

安重荣毫不示弱,也调集两万人马,在边境对峙,还放出话来:魏博军若敢踏入成德一步,格杀勿论!

河北三镇,剑拔弩张。

洛阳宫内,李从珂急得团团转:苏相,这可如何是好?他们要打起来了!

苏木却好整以暇地品茶:陛下,让他们打。

什么?

他们打不起来。苏木放下茶盏,范延光谨慎,没有十足把握不会动手。安重荣跋扈,但刚被我压过一头,也不敢真的抗旨。他们现在对峙,不过是做给对方看,更是做给朝廷看。

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做。苏木微笑,等他们粮草耗尽,自然退兵。届时,陛下可下旨斥责两人不识大体,各罚俸一年,再命他们戴罪立功,共同防备契丹。如此,既削了他们的面子,又未动其根本,还能让他们互相监视,岂不快哉?

李从珂听得目瞪口呆:苏相,你这哪是离间,这是……

这是借他们的手,打他们自己的脸。苏木轻声道,陛下,纵横之术,不在于力敌,而在于心战。安重荣与范延光,本是同病相怜的藩镇,如今却因猜忌而互相防范。他们越是防范,朝廷越安全。这便是二虎竞食之计。

他望向北方,眼中深邃如渊:等他们斗得精疲力竭,便是我们收网之时。那时,河北三镇,将不再是朝廷的心腹之患,而是三枚听话的棋子。

窗外,洛阳的牡丹开得正艳。而千里之外的河北平原,两路大军仍在对峙。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正走在苏木为他们铺设的棋盘上,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唯有卢龙节度使赵德钧,在自己的府邸中,看着成德和魏博的动静,喃喃自语: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苏木,好手段。

他提笔,给自己的心腹韩使者写了一封信:告诉安重荣,卢龙军近日要防契丹,不能南下。让他好自为之。

信写完,他将其投入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聪明人,都不会在别人的棋局里当棋子。赵德钧冷笑,但苏木,你以为你真的掌控全局了吗?

他转身,从密室中取出一卷地图,那上面画的,是幽云十六州的详细地形,以及——一条从幽州直通洛阳的秘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低声说,谁是黄雀,还未可知。

河北的风云,愈卷愈烈。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在洛阳品茗的年轻人,似乎早已算到了一切。

他放下茶盏,对身边的郭威说:去,给赵德钧也送一份。就说,安重荣与范延光之争,恐怕会波及幽州,让他早做准备。

郭威领命而去。

苏木独坐房中,轻声念道:天下如棋局,世人如棋子。可谁又知道,棋手与棋子,本就是相对而言的。

他取过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轻轻一落。那位置,正是幽州。

灯花爆开,光影摇曳。这场始于离间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