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契丹小试探,边境烽烟起(2/2)

不必。萧咄李摆手,抢来的牛羊还够吃三天。再说,后唐军若敢来,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敌袭!哨兵的号角划破夜空。

萧咄李猛地站起,只见四面八方亮起无数火把,如鬼火般游荡。后唐骑兵并不冲营,而是在百步外游走,不断射箭。火箭落入营地,引燃了几座帐篷。

稳住!不准乱!萧咄李拔刀大喝,他们人不多,只是骚扰!

契丹骑兵迅速集结,披甲上马,准备冲锋。可当他们冲出营地时,那些火把却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追不追?百夫长问。

不追!萧咄李虽然勇猛,却不鲁莽,这是诱敌之计,追出去会中埋伏。

他下令全军戒备,不得出营。可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后唐骑兵如鬼魅般出现又消失,每次都用火箭骚扰,搞得契丹军人心惶惶。

黎明时分,骚扰终于停止。萧咄李刚松了口气,准备让将士们休整,忽然南方又传来马蹄声。

又来?他大怒,当我好欺负吗?

可这次来的不是骚扰小队,而是王彦章的主力。三千骑兵如利箭般直插营地,目标却不是人,而是营地后方临时搭建的牛羊圈。

保护牲畜!萧咄李终于明白了敌人的意图,可已经晚了。王彦章的骑兵个个手持火把,将圈栏点燃。上万头牛羊受惊,四散奔逃,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契丹军想救火,却被受惊的牲畜冲乱了阵型。王彦章的骑兵趁机掩杀,专挑落单的百夫长、千夫长下手。斩杀数十人后,又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晨曦中。

萧咄李站在营地中央,看着满地的牛羊尸体和燃烧的帐篷,脸色铁青。这一夜,他损失的不只是粮草,更是士气。

将军,百夫长满身是血地跑来,营中粮草只剩三日之需,牛羊更是十不存一。这仗没法打了!

萧咄李沉默许久,终于下达命令:撤!全速撤回潢水!

他心中明白,这是苏木的警告——后唐不是不能战,只是不愿战。若他再不知进退,下次来的就不是王彦章的三千骑兵,而是王彦章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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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紫宸殿。

三日后,捷报传来。萧咄李的契丹骑兵已退出卢龙境内,沿途丢弃的辎重无数。赵德钧上书击退辽军,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安重荣也上书陈兵威慑,辽军胆寒,丝毫不提自己其实一箭未发。

李从珂大喜,重赏三军。苏木却独坐书房,听着夜枭的汇报。

主公,萧咄李撤军时,曾派人给赵德钧送去三百匹好马,说是感谢卢龙军的放行之恩

放行之恩?苏木笑了,赵德钧果然把军屯的粮草保住了。也罢,传令下去,将这三百匹马截获,然后义正言辞地还给契丹,就说天朝不纳贿赂

夜枭一愣:这是为何?

耶律璟生性多疑。苏木解释道,若让他知道赵德钧收了马,必会怀疑赵德钧暗中通敌。这三百匹马还回去,赵德钧在契丹那边就没了退路,只能死心塌地依靠朝廷。这叫断其后路,逼其效忠

他顿了顿:另外,给王彦章记功,但这次要处理,就说,不要张扬。让耶律璟以为,派个萧咄李就能试探出我们的虚实。

夜枭恍然大悟:主公是要……

示弱。苏木轻声道,示敌以弱,才能骄其志,疲其兵,乱其心。萧咄李这一败,耶律璟会以为后唐不过如此,下次就会派更多人。而人越多,后勤越难,破绽就越大。

他走到地图前,在潢水河畔画了个圈:我猜,不出两月,耶律璟会派大军南下。而那时,我们在河北的棋子,也该动一动了。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洛阳的牡丹花期将过,花瓣飘落如雪。而千里之外的潢水河畔,耶律璟正听着萧咄李的败报,脸色阴晴不定。

你是说,后唐只用三千骑兵,就逼你撤退?他的声音透着危险。

萧咄李跪地请罪:臣无能。但那王彦章用兵如鬼魅,从不正面交锋,专断粮草。我军远来,确实难以支撑。

耶律璟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一个苏木。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他转向耶律察割:传令,集结五万铁骑,七月南下。这一次,我要亲自会会这个苏木。

陛下,察割犹豫道,五万大军,粮草……

粮草?耶律璟冷笑,幽云的汉人不是有吗?抢就是了。传我的命令,这次南下,不要俘虏,不要战利品,只要土地和粮草。我要让苏木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笑话。

萧咄李退出王帐,望着南方天际,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他想起那些被焚烧的牛羊,想起王彦章骑兵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的身影。

他有种预感,下次南下,等待他们的,会是更可怕的陷阱。

而此时,太原城外的汾水河畔,王彦章正在训练新兵。他刚刚收到苏木的手令,上面只有四个字:整军备战,秋来决战。

他抬头望向北方,喃喃自语:来吧,契丹人。这回,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坚壁清野

风从北方来,带着草原的腥气,也带着战鼓的轰鸣。这场始于三千骑兵的试探,终将演变成一场改变天下格局的较量。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苏木正在洛阳的府邸中,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落下第一枚棋子。

他摊开一张新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河北每一个村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岗。他要用这片土地,为契丹铁骑,准备一场前所未有的葬礼。

笔走龙蛇,他在地图一角写下八个字: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墨痕未干,窗外已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