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王彦章破敌,契丹骑兵退(2/2)
大人,为何不现在出击?叛军军心已乱,此时出击,可一举击溃。
范延光摇头:困兽犹斗,此时的叛军最危险。让他们来攻城,消耗他们的锐气。等他们力竭之时,我们再出城反击,可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答应了苏相,要困他十日。如今才五日,若提早结束,苏相的布局岂不完全了?
李琼恍然大悟。原来范延光不只是在打仗,更是在配合苏木的棋局。这位老将明白,安重荣的叛乱,不过是苏木整顿河北藩镇的一枚棋子。自己若打得太快,反而坏了苏相的大事。
未时,骄阳似火。
叛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这一次,安重荣亲自督战,三千牙兵作为先锋,人人赤膊上阵,头缠红巾,口中喊着有死无生的口号,抬着云梯冲向城墙。他们是安重荣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范延光站在城头,冷静地指挥着防御。投石机、弓箭、滚木、礌石、金汁,所有守城器械如同下雨般倾泻而下。城墙下很快堆满了尸体,但叛军依旧前赴后继,甚至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叛军付出了三千人的伤亡,终于有两架云梯搭上了城墙,数十名牙兵爬上了城头。
随我来!范延光拔出佩剑,亲自带领亲兵冲上去。城墙上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牙兵固然悍勇,但魏博军占据地利,人数也占优。一番厮杀后,登上城墙的叛军被全部歼灭。
安重荣在城下看到这一幕,心如刀绞。他知道,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就在此时,邢州城的东门、西门突然大开,两支魏博骑兵杀出,直扑叛军两翼。而北门也再次洞开,范延光亲率主力,如猛虎下山般冲出。
叛军圆阵瞬间崩溃。三面受敌,阵型大乱,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扔下兵器,还有人干脆躺倒在地,闭目等死。
安重荣在乱军中左冲右突,想要稳住阵脚,但兵败如山倒,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刘承佑和十几名牙兵,护卫着他向北突围。
大人,快走!去成德,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刘承佑嘶吼着。
安重荣惨笑一声:成德?郭威恐怕已经在我的节度使府喝茶了。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杀出一支骑兵,为首一员大将,白袍银甲,手持长枪,正是王彦章!
原来王彦章在击溃契丹后,马不停蹄地南下,恰好堵住了安重荣的退路。
安重荣,某家等候多时了!王彦章长枪一指,声如洪钟。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安重荣仰天长啸,拔刀就要自刎,却被刘承佑死死抱住。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最终,在部下的拼死护卫下,安重荣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不足千人的残部,向太行山深处逃去。而刘承佑,为了掩护他,被王彦章一枪挑于马下。
四
邢州之战,历时六日,以叛军彻底失败告终。
安重荣的三万大军,战死八千,被俘一万五千,逃散六千余人,只剩不到千人跟随他逃入太行山。而魏博军伤亡不过三千,可谓完胜。
战后,范延光按照与苏木的约定,将成德三州中的赵州、深州纳入魏博辖区,只将最贫瘠的冀州留给了朝廷。这一举动,既兑现了对范延光的承诺,又进一步削弱了河北藩镇的实力。
捷报传到洛阳,苏木正在与冯道对弈。他看完军报,轻轻放在棋盘上,笑道:冯相,这盘棋,我赢了。
冯道看着棋盘上被军报压住的黑子,摇头叹息:你赢的,何止是这盘棋?
苏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战火已经平息,但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安重荣逃了,但成德已平,契丹已退,河北已定。他轻声道,接下来,该收拾洛阳的局面了。
他转身,对侍立的影一吩咐:传令郭威,不必追击安重荣,让他逃。逃进太行山的人,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另外,他顿了顿,将刘承佑的首级,连同安重荣的节度使金印,一并送往洛阳皇宫。告诉陛下,叛乱已平,贼首在逃,但大势已定。
影一领命而去。
冯道看着苏木,欲言又止。他想说,你不该让范延光吞下两州,这会养虎为患;他想说,你不该放安重荣逃走,斩草要除根;他更想说,你的权势已经太大,大到让天子都寝食难安。
但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苏相,棋局如世事,落子无悔。可世事如棋局,一步错,满盘皆输。你好自为之。
苏木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明月,眼中闪烁着不为人知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险棋。但在乱世之中,不冒险,便是最大的危险。
安重荣的叛乱,只是他整顿山河的第一枚棋子。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棋子要落,还有更多的对手要面对。
李从厚的猜忌、范延光的野心、契丹的虎视眈眈、南方诸侯的蠢蠢欲动……
但苏木不怕。
因为,他是苏木,是那个从华山下来,背负着血海深仇和定乱世宏愿的纵横家。
这盘棋,他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