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李从珂驾崩,李从厚继位(2/2)

公子,老管家苏伯的孙子苏安端着早膳进来,时辰到了。

苏木接过粥碗,却没有立即进食:苏安,你爷爷临终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苏安一愣,随即道:记得。爷爷说,公子要做的事,是天下最大的事,让我们苏家的人,都要为公子赴汤蹈火。

天下最大的事......苏木喃喃重复,忽然放下碗,你替我办件事。去城北的永宁坊,找一位叫黄石先生的人,告诉他,棋子已入局,棋盘已铺开

苏安虽不解其意,但还是领命而去。苏木这才端起粥碗,慢慢喝完。这碗粥,他整整喝了十年,从华山的野果,到汴梁的剩饭,再到洛阳的御膳,每一口都是不同的滋味。

卯时三刻,登基大典在明堂举行。李从厚身着十二章纹的冕服,在苏木与冯道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玉阶。他的双腿在发抖,冕冠上的垂旒不断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苏木在他耳边低语:殿下,想想您的父皇,想想这天下百姓。

李从厚深吸一口气,脚步竟真的稳了下来。当他在龙椅上坐下,接受百官朝贺时,苏木站在丹墀之下,朗声宣道:新皇登基,改元应顺!大赦天下,免除今岁赋税三成!

山呼万岁的声浪响彻云霄。苏木却在心中冷笑——大赦天下,是为了收拢人心;免除赋税,是为了稳定民力;改元应顺,是为了告诉天下,这场皇权更迭,是顺应天命。纵横之术,从来不在战场,而在人心。

大典结束后,新帝第一道圣旨,便是封赏功臣。

苏木,李从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你辅佐先帝,平定叛乱,又拥立朕登基,功在社稷。朕封你为太师,仍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总揽朝政。赐金千两,绢万匹,食邑三千户。

苏木出班跪倒:臣谢主隆恩。

王彦章,李从厚继续道,你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封你为忠武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尉,赐护国功臣金匾。

王彦章虎目含泪,重重叩首。这位曾经的流寇头领,如今已是封疆大吏,但他心里清楚,没有苏木,他早就死在了晋阳城外。

范延光,李从厚看向魏博节度使,你平定安重荣有功,加封你为东平王,仍领魏博节度,赐丹书铁券。

范延光叩首谢恩,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苏木曾对他说的那句话:范公,你我都是棋子,但只要站对了位置,棋子也能成为棋手。

一道道封赏宣读完毕,百官或喜或忧,表情各异。苏木将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他知道,这表面的荣光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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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苏木回到府邸,苏安已在书房等候。

公子,黄石先生留了话。苏安递上一张纸条,他说:纵横者,合纵连横,终须一纵一横。如今纵已立,横在何方?

苏木看着纸条,良久不语。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白得刺眼。他忽然提笔,在纸条背面写下几个字:横在河东,横在太原,横在石敬瑭。

苏安不解:公子,石敬瑭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苏木笑了,石敬瑭死了,但石敬瑭的势力还在,太原还在,河东还在。李从厚性格懦弱,不堪大用,不出三年,必有人取而代之。到那时,谁有兵权,谁就是天下之主。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从洛阳滑向太原,再滑向幽州:冯道以为,扶立一个傀儡皇帝,就能安定天下。但他忘了,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皇帝。朱温杀了三个,李存勖杀了一个,李嗣源杀了一个,李从珂又杀了一个。杀来杀去,天下更乱。

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木转过身,眼中精光闪烁,从今日起,你暗中派人前往太原,联络郭威。告诉他,苏木在洛阳,为他铺好了路。三年之内,必让他入主中原。但在此之前,他必须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替我,守住河东,守住太原,守住这乱世中最后一块净土。

苏安领命退下。苏木独自站在书房中,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州郡名称,仿佛看见了一盘巨大的棋局。洛阳是棋眼,太原是棋筋,幽州是劫材,而他自己,既是棋手,也是棋子。

他想起师父黄石公临终前的话:纵横术,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结束这无休止的战乱。如今,仇人已死,家仇已报,但天下依旧糜烂。契丹虎视眈眈,藩镇各自为政,民不聊生。他扶持了李从厚,却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真正的明主,还在河东潜龙在渊。

天下为棋局,万民为棋子......苏木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师父,您可曾想过,这棋局太大,棋子太多,纵是鬼谷子再世,也难以下完这一盘残局。

但随即,他的笑容变得坚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要走到尽头。十年纵横,他失去的已经够多,得到的也足够沉重。如今,他不仅是苏家的遗孤,更是后唐的宰相,是无数百姓眼中的定海神针。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千万人的生死。

他回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绢,提笔写下八个字:应顺元年,太师苏木。

墨迹未干,窗外又飘起了雪。这一夜,洛阳城寂静无声,但所有人都知道,新的时代已经开始。而苏木,这位从华山走出的纵横家,将在接下来的岁月里,继续他的棋局。

他吹熄了灯,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