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耶律璟报复,大举侵北境(2/2)
范延光应了一声,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去年平定安重荣时,苏木曾许诺将成德部分土地划归魏博。但至今,那承诺仍未兑现。如今契丹入侵,朝廷又要他出兵出力,他范延光凭什么要当这个冤大头?
传令下去,范延光忽然道,关闭城门,就说......就说邢州出现瘟疫,为防止蔓延,暂时封城。
参军一愣,随即明白了主将的用意——这是在观望,在待价而沽。若契丹胜,他便可以保全实力为由,向辽国献城;若后唐胜,他再以防守有功邀赏。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刘知远正率领河东军冒着风雪急行军。
报——斥候飞马来报,前方三十里,发现契丹辎重部队,约有三千人,正在安营扎寨!
刘知远眼中精光一闪。他出身沙陀部,深知契丹骑兵的厉害,但辎重部队不同,他们携带大量粮草器械,行军缓慢,防备松懈。
传令,刘知远压低声音,全军下马,步行前进,不得发出声响。今晚三更,突袭敌营,只烧粮草,不恋战!
三更时分,风雪正急。河东军如鬼魅般摸到契丹辎重营外,刘知远一马当先,率军杀入。火箭如雨,粮草堆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契丹兵从睡梦中惊醒,衣不蔽体地冲出营帐,却被乱箭射杀。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照亮了半边天空。
当耶律璟在幽州城下得到辎重被烧的消息时,气得将案几掀翻:刘知远!苏木!朕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苏木三路御敌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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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五日,幽州城已岌岌可危。
契丹人动用了攻城槌、云梯、投石机,日夜不停地攻城。城墙上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堆积如山。赵德钧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眼中布满血丝。
大人,李雒浑身是血地跑来,东城快守不住了!
赵德钧咬牙:把我的亲兵队调上去!告诉将士们,再坚持三天,援军必到!
可是大人,李雒哭喊道,我们已经死了五千多兄弟了!
赵德钧沉默片刻,忽然抽出佩剑,割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酒碗中:我赵德钧对天发誓,与幽州共存亡!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将血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碗狠狠摔碎:传令,将所有能战之人都调上城墙。妇女老幼,搬运石块;青壮男子,拿起武器。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这一幕被城下的契丹探子看得清清楚楚。当耶律璟得知赵德钧饮血为誓时,也不禁动容。
陛下,耶律察割道,赵德钧是铁了心要抵抗到底了。是否......
是否什么?是否该退兵?耶律璟冷笑,朕五万铁骑,攻不下一座幽州城?传令,明日总攻,第一个登城者,封万户侯!第一个打开城门者,赏黄金万两!
然而,就在当晚,一支骑兵如幽灵般出现在契丹大营后方。
是王彦章的忠武军先锋,他们日夜兼程,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了!
全军听令,王彦章低沉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开,不要恋战,直扑中军,烧了耶律璟的王帐!
三千精骑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契丹军营。猝不及防的契丹兵被冲得七零八落,王彦章一马当先,长枪挑翻数十人,直冲那顶镶嵌夜明珠的王帐。
耶律璟从睡梦中惊醒,只来得及披上一件皮裘,在亲卫的掩护下仓皇逃窜。王彦章追到帐外,一箭射中耶律璟的肩甲,虽未致命,却足以让这位不可一世的皇帝狼狈不堪。
王帐被烧,夜明珠在火中炸裂,发出凄厉的声响。契丹大军顿时陷入混乱,不知道来了多少援军,也不知道营中是否还有埋伏。
城头上的赵德钧看见远方火起,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援军到了!是援军!兄弟们,杀啊!
幽州守军士气大振,竟打开城门,反冲而出。两面夹击之下,契丹军彻底崩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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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捷报传到洛阳时,已是十二月初。
苏木看着战报,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郭威小心翼翼地问:太师,幽州之围已解,为何不悦?
因为,苏木长叹一声,这一仗,我们输了。
输了?郭威不解,我们击退了契丹,保住了幽州......
我们保住的,只是一座城,苏木走到地图前,但失去的,是整个战略的主动。你看,范延光按兵不动,刘知远只敢烧粮草,王彦章虽勇,却只能解一时之围。耶律璟虽然败了,但主力未损,他退回古北口,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更重要的是,赵德钧已经暴露了。他守城一个月,饮血为誓,天下皆知其忠。可之前的密信,说他与契丹暗通款曲,也绝非空穴来风。这样一个人,留还是不留?
郭威明白了。杀赵德钧,会寒了边将的心;不杀,又始终是隐患。
那太师的意思是......
苏木没有回答,只是提笔写了一封奏折,内容是:请封赵德钧为燕王,世袭罔替,但需入朝谢恩,将幽州兵权交与朝廷指派的大将。
这是,郭威倒吸一口凉气,釜底抽薪?
苏木将奏折封好,这是请君入瓮。他若来,幽州归我;他若不来,便是抗旨,天下共诛之。纵横之术,从来都是杀人不见血。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苏木望着北方,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的烽火。他知道,这场与契丹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耶律璟,那个暴虐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北方的天空,暗沉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