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孟知祥败亡,孟氏并东川(2/2)

苏木接过信,用火折子烤化火漆,取出信纸。信是冯道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是仓促而就:

太子已登基,年号,大赦天下,然朝野不服。范延光、康义诚等将领,虽表面顺从,实则心怀不满。石敬瑭叛军已至陕州,距洛阳不过三百里。潞王若起兵,宜速不宜迟。另,李从荣已派人前往幽州,联络赵延寿,欲让其出兵相助。望早做防范。

苏木看完信,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将信递给李从珂,沉声道:殿下,李从荣已联络赵延寿。若幽州兵出,我们腹背受敌,形势危矣。

李从珂看完信,也是大惊失色: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木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幽州与晋阳之间划过:赵延寿虽与我们有仇,但他也是聪明人。李从荣根基不稳,他未必会真心相助。我们只需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前往幽州,晓以利害,许以重利,必能让他按兵不动。

派谁去?李从珂问。

臣亲自去。苏木语出惊人。

什么?!王彦章和刘知远齐声惊呼。

大人,赵延寿是您的仇人,您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王彦章急道。

正因为是仇人,我才要去。苏木眼神冰冷,赵延寿是郭崇韬旧党,当年参与诬陷苏家,如今又勾结李从荣。我若不去,他必会出兵;我若去了,他反而会忌惮。况且,此去并非求和,而是示威。

他转身对李从珂道:殿下,臣此去幽州,需殿下给臣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殿下可封臣为幽云十六州宣谕使,持节前往,代表殿下巡视边境。如此一来,赵延寿不敢轻举妄动。臣再许他若保持中立,待殿下登基,可封其为燕王,世袭幽州。他野心勃勃,必会权衡利弊。

李从珂犹豫道:可若他扣留先生...

他不会。苏木笃定道,他若扣我,便是与殿下彻底决裂,届时殿下大军压境,他挡得住吗?他若杀我,更是与天下士人为敌,谁还会投靠他?赵延寿是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用。

这番话虽有道理,但王彦章和刘知远仍是忧心忡忡。他们跟随苏木多年,深知这位谋士虽智计百出,但凡事喜欢亲力亲为,常将自己置于险地。

大人,至少让末将随行保护。王彦章坚持道。

不必。苏木摆手,你需随殿下西进,抵挡石敬瑭。刘知远也要镇守河东,防备契丹。我一个人去,反而安全。

他见众人还要再劝,便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明日殿下誓师出征,后日我便启程北上。此去幽州,短则十日,长则半月,必能归来。在此期间,大军军事行动,由殿下与刘知远商议决定;政务交由冯道派来的幕僚处理。

李从珂见苏木心意已决,只能点头:先生务必小心。若赵延寿敢伤先生分毫,本王必踏平幽州!

### 五、挥师西进

十月十二,晋阳城外,三万河东大军列阵而立。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李从珂身披金甲,腰悬长剑,登上高台。苏木立于他身侧,手持檄文,声音清朗,传遍三军:

将士们!洛阳急报,太子李从荣,弑父夺位,矫诏登基,大逆不道!我等深受先帝厚恩,岂能坐视社稷沦丧、江山变色?今日,我潞王李从珂,奉先帝遗命,起兵清君侧,诛逆贼!大军所至,秋毫无犯;有敢阻挠者,格杀勿论!待平定叛乱,功成之日,本王必重赏三军,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台下,三万将士齐声高呼:清君侧,诛逆贼!清君侧,诛逆贼!

声震云霄,惊得城外树林的飞鸟四散而逃。

誓师完毕,大军开拔。李从珂亲率中军,刘知远为先锋,王彦章殿后,浩浩荡荡向洛阳进发。

苏木站在城楼,目送大军远去,直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转身,对身边仅剩的几名随从道:备马,去幽州。

大人,真的不等殿下回来再说?一名随从问。

战机稍纵即逝。苏木翻身上马,李从荣虽已登基,但根基不稳。他此刻最担心的,便是外有藩镇反叛,内有朝臣不服。我们若能稳住赵延寿,便是断了李从荣一条臂膀。反之,若幽州兵出,殿下腹背受敌,此战胜负难料。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我与赵延寿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说罢,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向北疾驰而去。

身后,晋阳城渐渐远去,只有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位孤身北上的纵横家,送行。

### 尾声

十月的风,吹过中原大地,带来了战鼓声、马蹄声、喊杀声。

洛阳城内,李从荣坐在龙椅上,听着殿外传来的军报,脸色铁青。石敬瑭的叛军已至渑池,距洛阳不过二百里;潞王的檄文传遍天下,各地藩镇虎视眈眈;而那个让他最忌惮的苏木,此刻却不知所踪。

传令!他厉声道,命范延光率五万禁军,出城迎敌!另外,派人去幽州,催赵延寿速速出兵!

殿外,秋风卷着落叶,飘过宫墙,飘过街道,飘向远方。

而在遥远的幽州城外,一骑孤尘正冒着风沙,向北疾驰。马上的人,正是苏木。

他孤身一人,只带了三名随从,却要去面对手握重兵的仇人。这一去,是龙潭虎穴,是九死一生。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乱世棋局,每走一步,都需有人以身入局。而他苏木,便是那个最清醒的弈手,也是最孤注一掷的棋子。

剑门关的烽火已熄,洛阳的战火正旺,幽州的风云将起。

五代十国,这片被血火浸透的土地,即将迎来它最动荡的时刻。

而苏木,这位来自华山的纵横家,正以自己的方式,将天下群雄,一步步引入他设下的局中。

棋局已定,胜负未分。

但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便是纵横家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此战之后,孟知祥虽统一两川,但精锐尽失,短期内无力东进。苏木利用这一空窗期,成功说服赵延寿按兵不动,为李从珂西进洛阳创造了有利条件。而李从荣因失去外援,又不得人心,最终在洛阳城外被石敬瑭与潞王联军击败,死于乱军之中。

后唐的皇位,落入了李从珂手中。但这位新皇帝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执棋者,从来不是坐在龙椅上的人。

而是那个,永远在幕后布局的纵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