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冯道开城门,大军入洛阳(2/2)
康义诚冷冷道:我效忠的是大唐,不是弑君篡位的逆贼。张彦泽,放下兵器,可饶你不死。
张彦泽眼见大势已去,狂笑一声,挥刀自刎。他身后的数百死士见主将身亡,纷纷弃械投降。
苏木看都未看张彦泽的尸体一眼,催马继续前行。他知道,真正的战斗在宫城。
此时的思政殿,已是一片混乱。李从荣听到城外喊杀声,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他反而平静下来,命人取来酒具,自斟自饮,仿佛要做一个醉死鬼。
陛下,禁军反了!秦继旻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康义诚打开城门,河东军已经入城!
李从荣喝尽杯中酒,惨然一笑:那就让他们来吧。传令,放火,烧宫。朕要让这大唐的宫殿,为朕陪葬。
秦继旻绝望地哭喊:陛下,不可啊!
有何不可?李从荣站起身,龙袍在烛火中显得格外讽刺,父皇不要我,天下不要我,连这龙椅也不要我。那朕就烧了它,烧了这一切!
就在此时,殿门被一脚踹开。王彦章手持长刀,浑身浴血,如煞神般闯入。身后,苏木缓步走入,白衣依旧一尘不染,与这血腥混乱的场景格格不入。
殿下,苏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别来无恙。
李从荣看着苏木,忽然笑了:苏木,你赢了。朕想知道,你是如何说服耶律德光的?
很简单,苏木道,我让他知道,帮你,不如帮我。
帮你有何好处?李从荣好奇,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而是在探讨一局棋的胜负。
帮他,只能得到三州之地;帮我,能得到整个中原的友谊。苏木直视李从荣,陛下,你太小看人心了。你总以为权力可以买来一切,却不知有些东西,是权力买不来的。
李从荣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苏木,朕若投降,能否活命?
不能。苏木回答得斩钉截铁,你弑父篡位,罪大恶极,若不死,天理难容。但我可以答应你,不牵连你的家眷,不屠戮你的党羽。
李从荣惨笑:好一个天理难容。苏木,你口口声声天理,可你手上沾的血,未必比朕少。
苏木不语。他知道李从荣说得对,从苏家庄灭门那日起,他的双手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李从荣转身,从龙椅上拿起传国玉玺,摩挲着上面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喃喃道:这天下,终究是你们的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玉玺狠狠砸向地面。的一声,玉玺碎成数块,其中一角崩飞,擦着苏木耳畔掠过。
朕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李从荣狂笑。
王彦章大怒,挥刀便要砍。苏木却拦住他,对李从荣道:玉玺碎了可以重铸,人心散了,才真的完了。殿下,请上路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思政殿。身后传来李从荣疯狂的大笑,然后是瓷器破碎声、桌椅翻倒声,最后,是一声清脆的剑鸣,一切归于寂静。
天明时分,洛阳城头,一面新的旗帜缓缓升起。那是李从珂的帅旗,也是新的皇旗。
皇宫正殿,李从珂在苏木与冯道的簇拥下,接受百官朝拜。他虽是武将出身,此刻却显得异常沉稳。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身边这位白衣谋士。
苏先生,李从珂低声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苏木目视群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先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臣建议,拥立先帝幼子李从厚为帝,以安民心。殿下可任摄政王,总揽朝政,待局势稳定,再从长计议。
冯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明白,苏木这是以退为进。李从厚性格懦弱,易于控制,立他为帝,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为李从珂日后登基铺平道路。
李从厚被迎入皇宫时,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吓得面无人色。他在苏木引导下,颤抖着坐上龙椅,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木立于阶下,朗声道:陛下新立,大赦天下,改元清泰。封潞王李从珂为侍中、判六军诸卫事,总揽军政。封冯道为门下侍郎,辅佐朝政。臣苏木,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他刻意不提自己的官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白衣谋士,才是此刻洛阳城真正的掌权者。
三日后,李从厚在李从珂下,下诏禅位。诏书中写道:朕年少德薄,难当大任。皇兄李从珂,功勋卓着,天下归心,愿效仿尧舜,禅位于贤。
李从珂三辞三让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禅让。在苏木策划下,这场权力更迭被包装成上古圣贤的禅让佳话,而非血腥的宫廷政变。
登基大典那日,苏木站在宣德殿下,看着龙袍加身的李从珂,心中并无喜悦。他知道,一个新的王朝诞生了,但乱世远未结束。北方的契丹仍在虎视眈眈,南方的诸侯正在摩拳擦掌,而朝堂之上,郭崇韬的旧党、李从荣的余孽,仍在暗中窥伺。
冯道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苏先生,你这一局棋,走得漂亮。
苏木摇头:冯相,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望向远方,那里,幽州赵延寿尚未伏诛,蜀地孟知祥已称帝自立,凤翔石敬瑭正在暗中积蓄力量。而他,这个从华山走出的纵横家,才刚刚落下第一枚棋子。
苏先生,李从珂在龙椅上唤他,朕封你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总揽朝政。你可愿意?
苏木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在百官注视下,缓缓跪倒:臣,领旨谢恩。
当他站起身时,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那身白衣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有人嫉妒,有人敬畏,有人不安。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名叫苏木的年轻人,将成为五代十国历史上最年轻、也最传奇的宰相。
而洛阳城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那个字,显得格外刺眼。苏木知道,这个字,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乱世如棋,他既是棋手,也是棋子。而他落下的每一子,都将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决定这个时代的走向。
殿外,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苏木的目光越过宫墙,看向更广阔的天地。那里,烽火未熄,江山未定。他的纵横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