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清算李党羽,朝堂换新颜(2/2)
传景延广。李从珂也察觉事态严重。
景延广大步入殿,铠甲碰撞,声若洪钟。他看了一眼跪地的卢损,冷笑道:陛下,此人确为李党余孽,臣昨夜查获他与李从荣来往密信,证据确凿。
密信何在?苏木问。
景延广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呈给李从珂。苏木接过一看,信中内容确是卢损向李从荣献策,如何打压异己。但他注意到,墨迹新鲜,纸张也是新的,分明是伪造!
景将军,苏木淡淡道,这封信,是何时查获的?
昨夜子时,从卢损书房搜出。
子时?苏木笑了,卢大人昨夜在臣府中议事,直到丑时才离去,不知他的书房如何长出这封密信?
卢损连忙道:正是!昨夜苏大人召见下官,询问礼部祭祀事宜,下官怎可能在书房写字?
景延广脸色微变,却仍强硬道:或许是下官记错了时辰……
记错时辰?苏木声音陡然转冷,景将军,你可知构陷朝廷命官,是何罪名?卢损确在胁从名单,但陛下已下旨赦免。你夜抓朝臣,伪造证据,是想抗旨不遵,还是想借机铲除异己,拥兵自重?
最后四个字,如惊雷劈下。景延广脸色煞白,跪倒在地:臣……臣不敢!
李从珂也怒了:景延广,你太让朕失望了!苏爱卿,你说该如何处置?
苏木沉吟片刻,道:景将军是功臣之后,多年来护卫宫禁,不无微劳。但其行为已触犯国法,当革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一职,降为普通校尉,戴罪立功。至于卢损……
他转向卢损,你虽被赦免,但确有失察之罪,现罚俸一年,留任原职,以观后效。
这一处置,既维护了律法威严,又给了功臣颜面,还安抚了受害者,可谓面面俱到。百官无不叹服,景延广也叩头谢恩,心中对苏木的敬畏更深一层。
这场风波过后,清算工作继续推进。苏木亲自监督,将三百七十一人的案件逐一复审,确保无误。对于被冤抓的,当场释放;对于情节轻微的,减轻处罚;对于确有苦衷的,酌情赦免。
七日后,清算结束。洛阳街头,十七颗首级高悬示众,那是弑君的首恶;八十九个家族被押解出城,流放岭南;二百六十五名官员则重回朝堂,对苏木感恩戴德。
朝堂之上,苏木开始推行新政。他首先恢复了科举,下令各地推举贤才,不论出身。消息传出,天下读书人纷纷涌向洛阳,冀图一展抱负。接着,他又设立御史台,任命刚正不阿的李崧为御史大夫,专门监察百官。李崧上任第一日,便弹劾了三名贪污的州刺史,李从珂准奏,将其就地免职。
在军事上,苏木力主整训禁军。他将景延广的旧部打散,编入刘知远麾下,让这位新晋的河东节度使负责练兵。刘知远感激苏木知遇之恩,练兵极为严苛,短短半月,禁军面貌焕然一新。同时,苏木又建议李从珂削减各镇节度使的兵权,将精兵强将收归中央,以强干弱枝。
经济上,他延续了在晋阳的做法,推行盐铁官营,减轻赋税。洛阳周边的土地,多被李从荣的党羽兼并,苏木下令清查,将无主之地分给流民耕种。短短一月,洛阳难民减少大半,田野间又出现了耕作的身影。
文教方面,他亲自主持修订律法,废除后梁时期的严刑峻法,代之以宽缓之政。又兴办太学,招收贵族子弟与平民子弟一同读书,打破门第之见。太学开学那日,苏木亲自讲学,讲的是《鬼谷子》中的捭阖之道,但他强调:纵横之术,非为谋私利,乃是为天下谋太平。
这一月,洛阳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百姓拍手称快,官员兢兢战战,军队士气高昂。李从珂对苏木的信任达到了顶峰,几乎将所有政务都交给他处理。但苏木并未专权,大事必与李从珂、冯道商议,小事则放手让下属去做,展现出一名成熟政治家的风范。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仍在涌动。郭崇韬的旧党虽遭打击,但残余势力仍在;南方的孟知祥、石敬瑭蠢蠢欲动;北方的赵延寿虽被处死,但幽州仍在契丹势力范围内。更可怕的是,随着苏木威望日隆,李从珂心中那丝猜忌,也在悄然生长。
这日散朝后,冯道独留苏木在殿中,低声道:苏相,你可知,昨日陛下召见景延广,言语间颇有安抚之意?
苏木一怔,随即苦笑: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古今如此。
你当早做打算。冯道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陛下是武人,重军功而轻文治。你的纵横术,能帮他夺天下,却未必能让他心安。
苏木沉默良久,仰望宫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轻声道:冯相,你说这乱世,何时是个头?
冯道叹道:或许,等到下一个能结束乱世的人出现。
那个人,会是谁?
冯道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苏木的肩膀,转身离去。空荡荡的大殿中,苏木独自站立,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他想起师父黄石公的遗言:纵横之术,终非正道。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他忽然明白,自己正在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他不是权臣,不是忠臣,也不是奸臣。他是一个纵横家,用智谋和权术,在乱世中寻找那一丝微光的人。这光,或许能照亮天下,也或许会将自己焚为灰烬。
殿外,秋风又起,卷起满地落叶。苏木踏叶而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他知道,清算李党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更复杂的朝局、更凶险的敌人、更艰难的抉择。
但他不悔。从苏家庄那夜火光冲天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唯有前行,用这双手,用这智谋,让这乱世,有个尽头。
夜幕降临时,苏木回到府邸。书房中,那卷《鬼谷子》静静躺在案上,仿佛在等待着主人归来。他点燃烛火,翻开残卷,在黄石公的批注旁,提笔写下今日感悟:权谋之术,在于制衡。今日赦二百六十五人,是为制衡;贬景延广而不杀,是为制衡;立李从厚为帝,更是制衡。然制衡之道,终需以人心为根基。若无民心,纵有千般算计,亦是沙上建塔。
写罢,他吹熄灯火,立于窗前。远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这人间烟火,才是他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苏木那身早已脱下的白衣上。明日,他又要穿上它,走向那风云变幻的朝堂。
乱世棋局,他既是棋手,亦是棋子。而这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