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赵延寿入朝,暗藏杀机谋(2/2)

刺客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但其余刺客已经围了上来,二十名护卫瞬间倒下大半。王彦章怒吼一声,长刀出鞘,如猛虎下山,一刀便将两名刺客劈成四段。他高声喝道:有刺客!保护宰相大人!

哨声响起,尖锐的哨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巷口外,两百名精锐禁军如潮水般涌入。他们手持强弩,将狭窄的巷子团团包围。王彦章一声令下:放箭!

箭矢如雨,刺客们无处可躲,瞬间被射成刺猬。唯有为首的那名刺客,武功最为高强,竟顶着箭雨扑向苏木,欲要同归于尽。苏木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就在刺客即将触及他衣襟的瞬间,一柄长枪从斜刺里刺出,精准地贯穿了刺客的胸膛。

出手的正是王彦章。

刺客艰难地转过头,望着苏木,口中血沫翻涌:你……你早就知道……

苏木俯下身,淡淡地说:赵延寿的杀局,布置得确实精巧。可惜他忘了,这洛阳城中的每一堵墙、每一条巷、每一个人的底细,我都了如指掌。他以为他在暗,我在明,却不知从他进城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我的棋盘上。

刺客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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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赵延寿在府邸中接到消息。他手中的茶盏地一声摔得粉碎。

废物!都是废物!他脸色铁青,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十名顶尖刺客,连一个文官都杀不了!

大人,赵德钧慌张地跑进来,大事不好!王彦章带着禁军包围了悦来客栈,我们的人全被抓了!而且……而且苏木正带着人往这边来!

赵延寿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毕竟是在官场和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狐狸,很快便冷静下来:慌什么?刺客都死了,死无对证。他苏木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指使的?

话音未落,府门便被敲响。赵延寿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出书房,亲自打开府门。

门外,苏木一身朝服,手持笏板,身后是王彦章和数百名禁军。街道上还有无数看热闹的百姓,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赵节度使,苏木拱手一礼,笑容温和,今日早朝,下官在路上遇到一伙刺客。幸亏王将军保护,才幸免于难。这刺客临死前,说是受节度使指使,特来向节度使求证。

一派胡言!赵延寿厉声道,苏相国,你我虽政见不合,但我赵某岂是这等下作之人?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是吗?苏木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那这些是什么?这是巡城司马的供词,说他收了您五百两黄金,才调走我的护卫。这是悦来客栈掌柜的供词,说那十名刺客是您带来的亲卫。这是您府上管家赵德的供词,说他亲自给刺客发放了淬毒的兵刃。赵节度使,人证物证俱在,您还要狡辩吗?

赵延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苏木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将他所有的布局全部扒得干干净净。那些他认为忠心耿耿的手下,竟不知何时已被苏木策反。

你……你胡说!赵延寿还想抵赖,但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还有,苏木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字字如刀,十三年前的那个冬夜,您带兵抄灭苏家庄时,可曾想过今日?

此言一出,满街哗然。赵延寿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指着苏木:你……你是苏敬之的……

我是他的儿子。苏木直视着赵延寿,眼神中没有仇恨的火焰,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当年您为了一本《鬼谷子》,罗织罪名,害我满门。这十三年来,我日夜不敢忘。今日,是时候讨债了。

赵延寿忽然狂笑起来:好!好一个苏木!好一个纵横家!我赵延寿纵横半生,竟栽在你这个黄口小儿手里!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却不是指向苏木,而是横在了自己颈间:想抓我?做梦!我赵延寿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一支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击中赵延寿的手腕。佩剑落地,赵德钧带着几名士兵扑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王彦章收起手弩,冷冷地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的罪行还没清算,休想一死了之。

苏木转过身,对围观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今日之事,本相会给朝廷、给天下一个交代。赵延寿勾结契丹、图谋不轨、刺杀朝廷重臣、更在十三年前行那灭门惨案,罪不容诛!即日起,本相将上奏陛下,将其收监待审,彻查其所有罪行!

百姓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这些日子以来,赵延寿在幽州的跋扈、与契丹的暧昧关系,早已让洛阳百姓怨声载道。今日见此奸贼落网,人人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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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苏木独自站在中书省的官署中,望着窗外的明月。王彦章悄然走进来,将那枚铜哨放在案上:大人,刺客一事已彻底查明,共十人,全数为赵延寿的亲卫。另外,从赵府搜出的书信中,还发现了郭崇韬余党的名单。

先不要动。苏木摆摆手,赵延寿只是棋子,郭党余孽才是真正的威胁。现在抓了赵延寿,已经打草惊蛇。那些人必然会蛰伏起来。传令下去,暗中监视,不要急于收网。我要等他们全部跳出来,再一网打尽。

那赵延寿……

明日早朝,我会向陛下建议,将赵延寿押入天牢,三司会审。苏木的声音有些疲惫,他虽是仇人,但毕竟是朝廷重臣,又是驸马。要杀他,必须名正言顺。

王彦章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您等了十三年,今日大仇得报,为何不见您有丝毫快意?

苏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彦章,你可知我等这十三年,有多少次梦见父母惨死的场景?有多少次在华山中冻醒,发誓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可今日赵延寿落网,我却只觉得空虚。

他转过身,眼中映着烛火:师父临终前告诉我,纵横术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结束乱世。赵延寿要死,但不是为了苏家满门,而是为了天下苍生。他勾结契丹,卖国求荣,这才是他真正的取死之道。若我只是为私仇杀他,我与他又有什么分别?

王彦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传令下去,苏木重新坐回案前,明日早朝,我要向陛下进言三件事:第一,将赵延寿收监,彻查其通敌之罪;第二,整顿幽州防务,防备契丹;第三,清查郭崇韬余党,但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窗外,夜色深沉。洛阳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中书省的官署中,那盏孤灯还亮着。苏木重新铺开一卷竹简,提笔蘸墨,开始书写明日的奏章。他的笔锋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棋盘上的棋子,精准而致命。

而在天牢深处,赵延寿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望着铁窗外的一轮残月,终于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他输给的,不是一个复仇者,而是一个真正的纵横家。这个纵横家将十三年的仇恨化作最锋刃的棋子,在每一个关键时刻,都能准确地落在他的命脉上。

这一夜,洛阳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