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邙山初交锋,王彦章告捷(2/2)

败退?苏木摇头,那是诱敌。你看,他指向邙山方向,刘知远的骑兵,此刻正在何处?

冯道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邙山东西两麓,皆有火光闪烁,显然是战事未息。

那是刘知远和杜重威的部队,苏木解释道,他们以为能包抄王彦章,却不知自己才是猎物。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派出使者,分赴各镇。就说石敬瑭叛军虽占邙山,却已损兵折将,洛阳固若金汤。另派快马,向契丹耶律德光送信,就说石敬瑭兵败如山倒,请他速速派兵救援。记住,语气要傲慢,要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冯道一惊:这是……

火上浇油,苏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刘知远与杜重威新败,必向石敬瑭求援。石敬瑭若知契丹未至,定会催促。我再派人去契丹,说石敬瑭快败了,让耶律德光犹豫。这样一来一回,石敬瑭必与契丹生隙。盟友生隙,乃兵家大忌。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让王彦章在城头多立旗帜,每日换防时,故意让叛军看见。让他们以为,洛阳守军源源不断。

这便是《鬼谷子》中的虚实篇——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让敌人永远摸不清你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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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石敬瑭的中军大帐。

刘知远、杜重威、杨光远三人跪倒在地,身上带伤,狼狈不堪。石敬瑭面色铁青,看着案上的战报:邙山之战,歼敌八千,缴获粮车三百。看似大胜,实则损兵近两万,左翼、右翼几乎被打残。

王彦章呢?他厉声问。

退守洛阳了。刘知远低头道。

石敬瑭冷笑,他那是退吗?分明是诱敌深入!我早说过,苏木不可小觑!

帐中一片死寂。良久,谋士桑维翰才开口:陛下息怒。今日之战,虽有小挫,但邙山已入我手,洛阳门户洞开。明日我军兵临城下,以十万之众,耗也能耗死他。

十万?石敬瑭苦笑,如今能战者,不足六万。且粮草只够半月。半月之内,若拿不下洛阳……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契丹的援军迟迟未至,而苏木散布的谣言已在军中流传——有人说耶律德光已经与洛阳和谈,准备出卖石敬瑭;也有人说,契丹内乱,耶律李胡已经起兵反叛。

这些谣言,像毒蛇般啃噬着军心。

传令,石敬瑭疲惫地挥手,明日五更造饭,日出攻城。告诉将士们,先入洛阳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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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内,苏木也在部署。

城中三十万军民,从明日起,分作三班。一班守城,一班运石,一班休息。每班四个时辰轮换。妇孺老弱,负责做饭、洗衣、照顾伤员。壮丁负责加固城墙、搬运器械。他看向冯道,此事,由你统筹。

冯道领命。

苏木又看向张延朗:张大人,你负责安抚民心。每日巡视时,要多与百姓交谈,告诉他们,朝廷有胜算。记住,不要说具体数字,只谈、、。

张延朗此刻已对苏木心服口服,恭敬领命。

王彦章,苏木最后道,你率一万精兵,藏于城东的含嘉仓内。叛军攻城时,必全力猛攻西、南两门。待其精疲力竭,你率军从东门杀出,直捣其大营。

那北门呢?王彦章问。

北门留着,苏木微笑,留给石敬瑭逃跑。

众人皆惊。苏木却解释道:围城必阙,这是兵法。若四面合围,石敬瑭必死战。留一条生路,他才会有侥幸心理,不会拼死一击。等他真的逃跑时,那条,会变成死路。

他指向地图上的黄河渡口:刘知远的五千精骑,此刻正埋伏在那里。石敬瑭若逃,必走水路。那会是他最后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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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洛阳城头,灯火通明。守军们严阵以待,城内百姓却在粥场前排起长队。粥很稠,真的能立住筷子。妇人们一边喝粥,一边低声议论:听说王将军在邙山打了胜仗!苏相可是神仙般的人物,石贼怎么打得过?是啊,连契丹人都怕他!

而在三十里外的邙山,刘知远(叛军)的营寨中,士卒们啃着干硬的胡饼,低声抱怨:不是说洛阳好打吗?怎么死了这么多兄弟?就是,契丹人怎么还不来?我听说,咱们陛下已经跟洛阳讲和了,要拿我们的人头换富贵!

谣言,像瘟疫般蔓延。

苏木立于皇城最高处,听着风中传来的种种声音,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石敬瑭,他轻声说,你以为攻城略地便是赢,却不知,人心的战场,你已经输了。

他望向东方,那里,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跃出,将万丈金光洒在洛阳城头。这座千年古都,在晨曦中显得愈发巍峨庄严,仿佛在向即将到来的十万叛军宣告:

来吧,看看是你们的人多,还是我的城坚。

看看是你们刀利,还是我的计深。

看看这天下,究竟是谁的棋盘。

邙山之战的硝烟尚未散尽,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