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契丹联军压境,苏木疑兵退敌(2/2)
夜深了,洛阳城头却灯火通明。
苏木命人在城墙上每隔十步便点燃一堆篝火,火光将城头照得如同白昼。士兵们轮班值守,每隔一刻便齐声呐喊一次,鼓声也时断时续,营造出大军未眠、严阵以待的假象。城外的牛羊已被赶回城中,但那些旗帜还插在原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支支等待冲锋的军队。
李从珂在宫中听闻苏木的部署,亲自登上城头观看。当他看到城外那连绵的旗帜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苏卿,这……这真能骗过耶律德光?
能骗三日。苏木平静道,陛下,契丹人疑心重,耶律德光更是谨慎。他越是谨慎,越会求证。等他派出斥候查明虚实,至少需两日。而我们,只需要这三日。
三日后呢?
三日后,刘知远就到了。苏木指向北方,河东铁骑,昼夜兼程,明日黄昏必能抵达洛阳城北三十里的龙门。届时,我们内外夹击,可破联军。
李从珂眼中燃起希望,却又很快黯淡:刘知远会来吗?他会不会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木明白他的意思——会不会也造反。刘知远手握河东重兵,若此时趁火打劫,后唐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会的。苏木斩钉截铁,刘知远是陛下养大的义子,对陛下忠心耿耿。而且……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后半句——而且我已派人送去密信,承诺战后让他领幽州节度使,世袭罔替。这才是纵横术的真谛:以利驱之,以义束之,以情动之。
李从珂长叹一声,望向城外连绵的灯火:苏卿,若此番能渡过难关,朕必不负你。
苏木垂首,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他辅佐李从珂,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那个定乱世的宏愿。可眼前这位皇帝,沉迷酒色,猜忌多疑,真的值得他倾尽所有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城外的联军还在虎视眈眈,城内军民还在翘首以盼。他是苏木,是鬼谷子传人,是这乱世中最后的棋手。
陛下,还请回宫歇息。苏木道,明日,必有一场恶战。
李从珂离去后,苏木独自留在城头。夜风越来越冷,他裹紧狐裘,望着邙山方向的敌营。那里灯火稀疏,不似白日喧嚣,显然耶律德光已经下令收缩阵型,以防夜袭。
第一日,疑兵之计奏效。
第二日清晨,契丹斥候果然悄无声息地绕过洛阳,向西南方搜索而去。苏木早有准备,命人在那里布置了更多的旗帜,还安排了一些百姓假扮士兵,在远处操练,尘土飞扬,人影绰绰。斥候回报后,耶律德光更加确信援军将至,下令全军戒备,不得妄动。
第二日夜,刘知远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龙门。
第三日,契丹联军仍按兵不动,石敬瑭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违逆耶律德光的命令。而洛阳城内的守军,却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王彦章从邙山防线抽调精锐回防,修补城防,补充箭矢,准备决战。
黄昏时分,苏木站在城头,看到北方天际线上,一面字大旗如火焰般升起。
来了。他轻声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身旁的冯道激动得老泪纵横:苏相神机妙算,老朽佩服!
还不到庆功的时候。苏木收敛笑容,传令刘知远,不必进城,直插邙山北侧,切断契丹退路。再传令王彦章,今夜子时,从邙山防线反攻。明日黎明,就是我们破敌之时。
他转身望向城内,洛阳的百姓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生死,已在旗帜、牛羊和战鼓之间,转危为安。这就是纵横术,不动一刀一枪,可退十万雄师。
夜幕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洛阳城内的鼓声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的战鼓,为即将到来的决战而鸣。苏木立于城头,望着满天星辰,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以天下为棋局,以万民为棋子。
他做到了。只是这棋局太大,棋子太重,每一步都走得鲜血淋漓。
远处,邙山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那是契丹斥候发现上当后,疾驰回报的声音。但已经晚了,疑兵之计的三天,为后唐赢得了最宝贵的时间。战争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苏木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寒意。他知道,明日黎明,将是一场血战。但至少此刻,洛阳还在,百姓还在,希望还在。
师父,他对着夜空低语,这纵横之路,我走得对吗?
夜风无言,只有战鼓声声,如闷雷滚动在乱世的天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