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刘知远驰援,内外夹击破围(2/2)
苏木骑在马上,白袍银甲,儒将风采。他不像王彦章那样猛冲猛打,而是有条不紊地指挥军队,以锥形阵直插叛军软肋。他早就研究过石敬瑭的排兵布阵,知道叛军左翼是弱点——那里全是新收编的流寇,忠诚度最低。
果然,苏木大军一至,叛军左翼瞬间崩溃。流寇们本就心怀鬼胎,此刻见势不妙,纷纷倒戈,反而冲击中军。石敬瑭的阵型大乱,他不得不亲自提刀上阵,想要稳住阵脚。
保护陛下!石敬瑭的亲卫们拼死护卫。
然而,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邙山北侧,耶律德光见鹰师久战不胜,刘知远越战越勇,终于下定决心撤退。他派使者传令石敬瑭:本汗军中有变,需北返,石郎好自为之!
石敬瑭接到消息,如遭雷击。他知道,耶律德光这一走,他就彻底完了。
陛下,撤吧!部将安重荣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石敬瑭咬牙切齿,望着近在咫尺的洛阳城,满是不甘。但理智告诉他,再不撤,就要被包饺子了。
撤!向太原方向撤!
叛军开始溃退。但苏木哪会让他轻易走脱?命王彦章紧追不舍,又命刘知远分兵截断叛军退路。一场追击战,从黎明打到黄昏,从邙山脚下打到黄河岸边。
黄河渡口,石敬瑭被王彦章追上。两人隔河对峙,王彦章长枪一指:石敬瑭,你勾结外族,卖国求荣,今日还想逃?
石敬瑭面色惨然,知道无路可逃。他拔出佩剑,想要自刎,却被安重荣一把夺下:陛下,末将护您突围!
然而,突围已是妄想。刘知远的铁骑已从北面杀来,苏木的禁军从南面压上,王彦章堵住东面,西面是滔滔黄河。石敬瑭插翅难飞。
就在此时,黄河上游忽然驶来一支船队,船上竟也是契丹旗帜!原来是耶律德光北撤时,派了一支偏师来接应石敬瑭,以防他彻底覆灭。
石敬瑭大喜,连忙登船。王彦章想要追击,却被船上弓箭手射退。刘知远赶到时,石敬瑭已经乘船远去,只留下几句狠话:苏木!刘知远!待我重整旗鼓,必报此仇!
苏木立于岸边,望着远去的船影,面无表情。冯道气喘吁吁赶来:苏相,为何不追?
追不上,也不必追。苏木淡淡道,石敬瑭逃回太原,不过苟延残喘。经此一败,他元气大伤,三年内无力再犯。而耶律德光虽然接应他,却也只是利用。这两人之间的裂隙,已如鸿沟,再无法弥合。
他转身看向战场,那里尸横遍野,血流漂杵。无数士兵的哀嚎声在风中回荡,无数家庭将因这场战争而破碎。苏木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转瞬即逝。
传令,收兵。他道,清理战场,安抚百姓。战后,按功行赏。
洛阳城内,李从珂听闻大捷,喜极而泣。他亲自出城迎接苏木,拉着苏木的手道:苏卿,你救了朕,救了洛阳,救了后唐!朕要封你为晋王,世袭罔替!
苏木却推辞道:陛下,臣只是尽了本分。此战之功,首在刘知远、王彦章二位将军,臣不敢居功。且国难未除,石敬瑭未灭,契丹未退,此时封赏,恐寒了将士们的心。
李从珂见他推辞,更加欣赏,坚持要封。苏木无奈,只得接受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实职,却谢绝了王爵之封。
当夜,苏木在府中设宴,款待刘知远和王彦章。酒过三巡,苏木举杯道:二位将军,今日之战,功在社稷。苏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知远豪爽道:苏相请讲。
此次大捷,虽解洛阳之围,但天下大势未变。石敬瑭逃回太原,必勾结契丹,卷土重来。而陛下……苏木顿了顿,陛下虽是好皇帝,却多疑善忌。今日封赏,明日就可能因谗言而降罪。你我三人,今日在此立誓,无论将来如何,都要以天下苍生为重,以结束乱世为念。如何?
王彦章当即拍案:某家本就是粗人,苏相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刘知远沉默片刻,也举起酒杯:苏相高义,某敬服。只是……他看向苏木,若有一天,苏相与陛下冲突,该当如何?
苏木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那我会选天下,而非一人。
刘知远心中一震,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位纵横家,心中装的不是一家一姓的江山,而是万民的太平。他郑重举杯:好!就依苏相之言,以天下为重!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洛阳城万家灯火重新点亮,仿佛从死神的阴影中活了过来。但苏木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石敬瑭未死,契丹未退,李从珂的猜忌未消,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想起师父黄石公的话:纵横之路,注定孤独。你以天下为棋局,便要做好被棋子反噬的准备。
师父,他心中默念,这条路,我会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这乱世,有个尽头。
夜风拂过,吹动案上的《鬼谷子》残卷。书页停在最后一页,上面是师父用血写下的批注:纵横之术,终非王道。然乱世之中,非纵横不能定,非王道不能久。望我徒儿,终能以纵横开太平,以王道安天下。
苏木合上书本,闭目养神。明日,还有更多的权谋,更多的杀戮,更多的抉择在等待着他。但今夜,至少洛阳保住了,百姓活下来了,希望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