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策反叛军将,内应破敌营(2/2)

苏木望向窗外,等安重荣的消息,等石敬瑭的反应。同时,你还要做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派人去叛军营地散播谣言,就说安重荣已与唐军密约,准备阵前倒戈。谣言越详细越好,要提到他的妻儿、提到成德节度使的封赏、提到我的私印。记住,散播谣言的人,必须是生面孔,一旦被识破,就地自尽,不可留下活口。

刘知远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逼安重荣上绝路啊。谣言一起,石敬瑭必然对安重荣严防死守,甚至先下手为强。而安重荣为了自保,除了倒戈,再无他路。

苏相,这是否……太狠了些?

乱世之中,不狠则死。苏木的声音毫无波澜,安重荣是个义士,我敬他。但义士在乱世中,往往死得最快。我给他指的路,是唯一能活命、能保全妻儿、能成就功业的路。他若能想通,便是双赢;若想不通——

他看向刘知远:那他的妻儿,就真的只能死在太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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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叛军营地。

安重荣坐在帐中,手中紧紧攥着苏木的私印,脸色铁青。张顺跪在他面前,将那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将军,苏相公说了,只要您阵前倒戈,他保您为成德节度使,世袭罔替!

安重荣沉默不语。他是个粗人,但粗人不代表傻。他明白苏木的算计,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险恶。这三日来,营中关于他通敌的谣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人绘声绘色地说,看到他在帐中对着一枚唐相的印章祷告。

石敬瑭派人来了他三次,每次都是名为关怀,实为试探。他知道自己已被监视,稍有异动,便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但他更清楚,石敬瑭这条船,已经沉了一半。

将军,您倒是说句话啊!张顺急得直磕头,兄弟们跟着您,是敬重您是条汉子,不愿给契丹人当狗。可现在石敬瑭把我们都当成狗,连军粮都要先供给契丹人。再这样下去,不用唐军来打,我们自己就饿散了!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通报:将军,石将军派使者到!

安重荣心中一紧,将印章藏入怀中,沉声道:

使者是个文官,面带微笑,但眼神冰冷。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顺,笑容更甚:安将军,陛下有旨,命您今夜率部移防,驻扎到营地最北端,防备唐军夜袭。

安重荣心中冷笑。营地最北端,紧邻契丹军营地,却是整个联军大营最薄弱之处。石敬瑭这是要借契丹人之手监视他,甚至借唐军之手除掉他。

末将领命。他低头应道。

使者满意地走了。张顺抬起头,满脸悲愤:将军,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安重荣沉默良久,忽然拔出佩刀,一刀劈在案几上,木屑横飞。

传令!他厉声道,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领,到中军帐议事!

夜幕降临,安重荣的中军帐内聚集了二十余名将领。这些人大都是他的老部下,跟随他多年,对契丹人同样恨之入骨。

安重荣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兄弟们,我们跟着石敬瑭,本想干一番事业,没想到他竟是个卖国求荣的软蛋。如今唐军势大,契丹人把我们当炮灰,石敬瑭把我们当眼中钉。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苏木的私印:唐相苏木派人来过,只要我们在阵前倒戈,助唐军破敌,他保我们荣华富贵。我已决定,明日开战时,便反了石敬瑭!

帐内一片死寂。片刻后,一名老将起身:将军,我们的妻儿还在太原……

我知道!安重荣眼眶发红,所以我已派人去太原,能救则救,不能救……他深吸一口气,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但我们若不反,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跪下,向众将叩首:我安重荣求诸位兄弟,再信我一次!明日倒戈,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不做契丹人的狗!

将领们面面相觑,终于,一个接一个地跪下。

愿随将军,死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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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内,苏木收到安重荣的密信时,已是深夜。

信是安重荣的亲兵用箭射上城头的,只有八个字:明日午时,阵前倒戈。

苏木看着这八个字,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转身对刘知远道:传令全军,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将是决定洛阳生死的一战。

安重荣真的答应了?

他不得不答应。苏木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石敬瑭逼他,契丹人压他,我军势大,他已无退路。我给他开的条件,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叛军营地:明日开战,安重荣会在北翼率先倒戈,冲击契丹军侧翼。契丹军必然大乱,我们趁机全军出击,直取中军。石敬瑭失去契丹支持,必败无疑。

刘知远点头,又问:那王将军那边……

王彦章仍在昏迷,军医说他能不能醒来,全看天命。

苏木沉默片刻:明日派五百人,护送王将军的家眷从南门出城,前往许州避难。若洛阳守不住,至少保他血脉不绝。若能守住……他看向刘知远,王将军的仇,我们一起报。

刘知远抱拳,眼眶微红:末将明白!

夜更深了,洛阳城内一片寂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寂静之下,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风暴。

安重荣的倒戈,将是压垮石敬瑭的最后一根稻草。而这根稻草,正是苏木用权谋、用谣言、用希望,一点点编织出来的。

纵横之术,从来不在战场,而在人心。

城头上的烽火再次燃起,不是为了示警,而是为了宣告——明日,洛阳将浴火重生,或者,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