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石敬瑭逼宫,耶律索更多(2/2)

许久,军师桑维翰轻声道:将军,为今之计,只能先稳住契丹。待破了洛阳,登基称帝后,我们再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石敬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怎么个徐徐图之法?

桑维翰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将军可还记得当年勾践灭吴的典故?越国卧薪尝胆十年,才一举灭吴。如今将军不妨效仿勾践,先对契丹称臣纳贡,换取时间稳固中原。待中原一统,国力恢复,再寻机北上,收复失地。

石敬瑭陷入沉思。这个计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契丹人不是傻子,耶律德光更不是吴王夫差那样的昏君。但眼下,似乎也只有这条路可走。

也只能如此了。石敬瑭长叹一声,传令下去,让朔州、寰州刺史三日内交割印信,送往契丹大营。同时,告诉耶律德光,五万匹丝绸的岁贡,从明年开始兑现。

将军!安重荣还想再劝。

执行命令!石敬瑭厉声打断,谁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部将们噤若寒蝉,纷纷退下。石敬瑭独自坐在大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想起临行前苏木在太原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石公此行,务必以大局为重,切不可因小失大。

什么是大局?什么是小节?石敬瑭苦笑。他忽然明白了,在苏木那样的纵横家眼中,自己不过也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用来撬动天下,却也可能随时被弃掉的棋子。

**五、盟约背后**

三日后,朔州、寰州的州印和户籍图册如期送到了耶律德光的大帐。耶律德光看着那两枚铜印,眼中闪烁着得意。他的弟弟耶律李胡在旁边笑道:皇兄高明,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两州之地。这石敬瑭,倒是个识时务的。

识时务?耶律德光冷笑,他那是走投无路。不过,此人不可小觑。你看他答应得如此痛快,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份忍耐,连我都有些忌惮。

那皇兄为何还要帮他?

耶律德光摇头,我何曾帮过他?我帮的是我自己。让他做中原的皇帝,中原就永远是契丹的儿皇帝。有朝一日,待我契丹铁骑南下,这中原大地,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耶律李胡恍然大悟:皇兄深谋远虑,臣弟佩服。

传令下去,耶律德光沉声道,让各部准备,五日后全力攻城。告诉石敬瑭,朕要看到他亲自冲锋陷阵。他不是想做皇帝吗?那就用汉人的血,来铺就他的登基之路。

与此同时,石敬瑭在自己的大帐中也召开了军事会议。他指着地图上洛阳城防,对众将道:五日后,契丹军主攻西门,我们主攻南门。告诉将士们,第一个攻入洛阳的,赏万金,封万户侯!

部将们应声领命,但眼中都少了往日的光彩。他们都清楚,即便是破了洛阳,这天下也不是他们的,而是契丹人的。他们这些汉人将士,不过是契丹人手中的刀罢了。

石敬瑭也看出了众人的心思,他站起身,环视众将,缓缓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卖国贼。但你们想过没有,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是李家的,还是朱家的,还是郭家的?都不是!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李从珂昏庸无道,百姓苦不堪言。我石敬瑭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今日割让两州,明日失去五万匹丝绸,这些与天下苍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但众将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幌子。可乱世之中,谁又不是在用幌子遮羞?

**六、暗流涌动**

盟约签订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洛阳城内。苏木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石敬瑭啊石敬瑭,他轻声自语,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李从珂在龙椅上坐立不安:苏卿,契丹军即将攻城,我们该如何应对?

陛下不必担心,苏木胸有成竹,石敬瑭越是急于攻城,就越说明他心虚。他害怕夜长梦多,害怕我们缓过气来,更害怕他的契丹主子反悔。这种急于求胜的心态,正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时机。

反击?李从珂眼睛一亮,如何反击?

陛下可知,耶律德光为何突然放缓攻势?苏木反问。

这……李从珂摇头。

因为契丹军中爆发了瘟疫。苏木淡淡道,这是臣安插在契丹大营的细作传回的消息。耶律德光的三万铁骑,已有近三成染病。他之所以向石敬瑭索要更多好处,一方面是想借此弥补损失,另一方面也是想尽快结束战事,好带兵北归。

李从珂大喜过望:如此说来,我们只要坚守不出,契丹军不攻自破?

非也。苏木摇头,耶律德光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他五日后必定全力攻城,想要一举拿下洛阳。但我们只需在这五日中,做一件事。

什么事?

离间。苏木眼中精光闪烁,石敬瑭刚刚答应割让朔州、寰州,他麾下的将士必然心寒。我们只需派人到叛军大营中散布消息,说石敬瑭已将他们全部卖给了契丹,攻城之日,契丹军会让汉人将士冲在前面送死。这样一来,不用我们动手,叛军内部就会乱起来。

李从珂拍案叫绝:妙计!就依卿言!

苏木躬身领命,退下时心中却在冷笑。李从珂也好,石敬瑭也罢,乃至耶律德光,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棋子。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让这三方势力在洛阳城下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他再来收拾残局。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苏敬之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乱世之中,唯权谋可自保,唯纵横可安身。

如今,他苏木终于站在了这天下棋局的中央,看着那些自以为掌控大局的枭雄们,在自己的算计中挣扎。这感觉,真好。

七日后,洛阳城下。

石敬瑭披挂整齐,骑在战马上,望着高耸的城墙。他身后是三万叛军,左翼是耶律德光的两万契丹铁骑。号角声起,战鼓雷鸣,一场决定中原归属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没有人注意到,在叛军的后阵,几个士兵正在窃窃私语:听说了吗?将军把朔州、寰州都割给契丹人了。

可不是,我听说连我们这些人,也都被卖给了契丹人。等攻下洛阳,契丹人就要把我们当奴隶使唤。

那还打什么?不如……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种子已经种下。在这乱世中,忠诚是最廉价的东西,背叛却随时可能发生。

石敬瑭高高举起长刀,厉声喝道:攻破洛阳,封侯拜将!杀!

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洛阳城。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冲锋的那一刻,苏木正站在洛阳城头,微笑着对身边的王彦章说:看,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