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刘知远献策,夜袭契丹营(2/2)

末将明白!

其余人,随我来!

刘知远率领三千精锐,摸向马草场。他们在草垛之间穿梭,将随身携带的火油泼在草垛上。这些火油是苏木命人特制的,燃烧极快,且不易扑灭。

卯时正刻,天色微明,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点火!

郭威那边率先发难,数十个火把扔进粮仓。粮仓守军大惊失色,纷纷高呼:敌袭!敌袭!耶律李胡从睡梦中惊醒,披甲冲出营帐,看到粮仓方向火光冲天,怒吼道:全军去粮仓!保护粮食!

几乎同时,马草场也燃起了大火。刘知远亲自点燃第一个草垛,火油遇火,轰然爆燃,干燥的草料瞬间变成火海。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眨眼间,数十座草垛连成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刘知远果断下令。三千骑兵完成任务,迅速撤离。他们来时无声,去时如风,等耶律李胡反应过来,派人增援马草场时,河东军已经消失在晨雾中。

马草场的火势太大了。契丹军抢救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数万斤草料化为灰烬。更要命的是,河边水汽重,晨风一吹,浓烟滚滚,熏得战马嘶鸣不止,不少马匹受惊失控,在营中横冲直撞,踩死踩伤无数士兵。

消息传到主营,耶律德光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敌军的目标不是粮草,而是马草。战马无草,三日即废。他的三万铁骑,即将变成三万累赘。

苏木……耶律德光咬牙切齿,好一个苏木!

---

辰时,洛阳城。

刘知远率军返回,五千骑兵只损失了三百余人,却换来契丹军心大乱。城楼上,苏木亲自迎接他。

将军此功,可抵十万雄兵。苏木拱手道。

刘知远翻身下马,还礼道:大人妙算,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些许隔阂烟消云散。

王彦章在一旁笑道:大人,此刻若刘将军的援军主力赶到,是否可以反攻?

苏木摇头:还不是时候。耶律德光虽乱未溃,石敬瑭更是狗急跳墙。此时反攻,反而可能逼得他们拼死一战。让他们先乱三天,三天后,刘将军的两万主力抵达,我们再议反攻。

那这三天……

这三天,苏木望向城外,目光深邃,我们要让敌人更乱。将军可敢再冒一次险?

刘知远毫不犹豫:请大人吩咐!

派小股骑兵,日夜袭扰。不求大胜,只求让敌军不得安生。同时,散布谣言,就说契丹军中瘟疫爆发,耶律德光已经病重。让石敬瑭以为,他的契丹靠山要倒了。

末将明白!刘知远领命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苏木对王彦章道:此人可用。

大人之前不是还防着他吗?王彦章不解。

之前防他,是因他手握重兵,又非我嫡系。如今他立下大功,证明了对朝廷的忠心。此时若再防他,反而寒了将士的心。苏木叹道,乱世之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刘知远这次,是真的把身家性命押在我们身上了。

那郭威呢?王彦章又问。

郭威……苏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此子面相不凡,将来成就或许不在刘知远之下。派人暗中观察,看看他与刘知远是否真的是一条心。

王彦章心中一凛,暗道苏木思虑之深远,非常人可比。

---

城外,契丹大营。

耶律德光看着眼前焦黑的马草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三万匹战马,如今只剩下三天的草料。从幽州调运,至少需要半个月。

陛下,韩延徽小心翼翼道,为今之计,只有两种选择。一是退兵,从檀州撤回草原;二是抢粮,从周边州县抢掠马草。

退兵?耶律德光阴森森地笑了,我折了五百铁林军,烧了数万斤马草,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那只有抢掠了。可周边州县早已被战火摧毁,哪里还有草料?

耶律德光沉默了。许久,他忽然道: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杀马。

韩延徽大惊:陛下,战马是契丹的根本,杀马无异于自断臂膀!

杀了老马、伤马,充作军粮。耶律德光冷酷地说,人吃饱了,才能打仗。至于马……只要拿下洛阳,还怕没有战马?

韩延徽心中发寒。这位契丹皇帝,果然是心狠手辣。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另外,耶律德光又道,派人去告诉石敬瑭,让他准备一千匹好马,送给本王。就说……是作为他情报失误的补偿。

消息传到叛军大营,石敬瑭气得吐血。他现在连自己的战马都快养不起了,耶律德光还要他再送一千匹?

但他不敢拒绝。他只能咬牙答应,同时心中对契丹人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

洛阳城楼上,苏木看着联军大营中升起的炊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大人,您在笑什么?王彦章不解。

闻到了吗?苏木道,那是马肉的香味。

王彦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契丹人开始杀马了!

不错。苏木负手而立,战马是契丹的命根子。杀马充饥,说明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石敬瑭那边,此刻只怕也心痛如绞。联军之势,已去其三。

那剩下的七成呢?

剩下的,苏木望向远方,就要看刘知远的那两万大军,何时到达了。

他话音刚落,一名哨骑飞奔而来:报!刘知远将军麾下先锋,已抵达洛阳城外三十里!

苏木与王彦章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传令,苏木意气风发,今夜犒赏三军,杀猪宰羊!告诉将士们,援军已到,反击之时,就在明日!

洛阳城中,欢声雷动。

而城外,联军大营中,石敬瑭与耶律德光相对而坐,两人眼中都充满了疲惫与怀疑。他们都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场博弈,终于到了分胜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