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刘知远掌权,与苏生嫌隙(2/2)

禁军?冯道冷笑,刘枢密可知道,禁军的冬衣还未备齐?上个月您为了节省开支,将冬衣采购的款项挪用了三成,如今将士们还穿着秋衣在雪地里操练呢。

刘知远脸色煞白,这件事他本想瞒天过海,没想到冯道竟当众揭了出来。

苏木这时才缓缓开口:陛下,契丹此次南下,名为侵边,实为试探。他们听说我朝内部不和,想趁火打劫。臣以为,不必调集禁军,只需派一员上将,率领边军坚守城池,同时派使者前往契丹大营,质问耶律德光背弃盟约之举。耶律德光见我朝有备,必会退兵。

何人能当此任?李从珂急问。

此去幽州,非王彦章不可。苏木道,王将军熟悉北地军务,又骁勇善战,他若在幽州,耶律德光不敢轻举妄动。

刘知远连忙道:王彦章在淮南,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让臣……

刘枢密要留守洛阳,统筹全局。苏木打断他,契丹若大举南下,河东、河北都需要调兵,这些都需要枢密院调度。至于王将军,臣已修书一封,命他即刻北上。算算日子,三日后便能抵达幽州。

李从珂大喜:好!有苏相运筹,朕无忧矣!

刘知远站在殿上,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虽然掌握了兵权,但在战略眼光、全局掌控上,与苏木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苏木就像一只蜘蛛,早已在暗中织好了一张大网,而他刘知远,不过是刚飞进网里的飞蛾,还在沾沾自喜。

---

散朝后,刘知远失魂落魄地回到枢密院。

冯赟迎上来:大人,弹劾苏木的奏折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便可呈给陛下……

不必了。刘知远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先收起来吧。

大人?

你没看出来吗?刘知远苦笑,苏木今日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就差点让我在陛下面前身败名裂。我挪用冬衣款的事,他若真想追究,今日便能置我于死地。他不说,不是不敢,是不屑。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飞的雪花,喃喃道:我以为夺了兵权就能压倒他,却没想到,他根本不需要兵权。他的权谋,早就超出了兵权之外。我……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冯赟还欲再说,刘知远却挥了挥手: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他独自站在空旷的枢密院正堂,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地图上,后唐的疆域被标注得清清楚楚,但刘知远却觉得,这些州郡城池之间,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线,而线的另一端,都握在苏木的手中。

他想起了自己刚上任时,苏木对他说过的话:刘枢密,兵权是好东西,但也是最烫手的山芋。握得住,是权力;握不住,是灾祸。

当时他还以为这是苏木酸葡萄心理,现在才明白,这是警告。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

宰相府,书房。

苏木听完黑衣人的汇报,淡淡道:刘知远终于明白了。不过,他明白得越晚,死得就越快。

先生,刘知远已经不敢弹劾您了,我们还要动手吗?

不动手。苏木摇头,让他活着,让他继续当他的枢密使。他越是平庸无能,就越能显出我的重要。等哪天契丹真的打过来了,李从珂第一个想起的,还是我苏木。到那时,刘知远自然会被抛弃。

他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写下两个字:。

所谓养寇自重,不是真的要养敌人,而是要养一个比自己弱的对手。苏木对黑衣人解释,刘知远就是那个对手。有他在,陛下才不会觉得我有威胁。他越是无能,我就越安全。

可若是刘知远狗急跳墙,对先生不利呢?

他不会。苏木自信道,他今日在殿上的表现,说明他已经怕了。一个怕了的人,只会越来越保守,越来越不敢冒险。他最多在暗地里使些绊子,但这些绊子,伤不了我分毫。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这场雪,会下很久。但雪终究会停,春天也终究会到来。刘知远只看到了眼前的雪,却看不到雪下面的种子。而我,已经种下了种子。

什么种子?

淮南的柴克宏,幽州的王彦章,河东的义仓,各州的均田令……苏木缓缓道,这些都是种子。等春天一到,这些种子会发芽,会成长,会变成参天大树。到那时,刘知远手中的兵权,不过是风中残烛罢了。

他转身对黑衣人道:你回去告诉王彦章,让他到了幽州后,不要急于与契丹交战,只需坚守城池,操练兵马。同时,要善待当地百姓,开垦荒地,囤积粮草。我要让幽州,成为后唐最坚固的屏障,也要让它成为我苏木最可靠的后盾。

先生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还有,苏木从抽屉中取出一封信,派人将这封信送给石敬瑭。

石敬瑭?他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那是官方的说法。苏木微笑,但实际上,石敬瑭在太原的旧部还在,契丹对他的支持也还在。我要让他知道,洛阳的局势,对他而言是个机会。他若聪明,就该在契丹的扶持下,重新积蓄力量。

先生这是……

养寇啊。苏木笑得像只狐狸,不仅要养刘知远这个内寇,还要养石敬瑭这个外寇。只有内外都有威胁,李从珂才会永远需要我。而等我准备好了,这些寇,都会成为我棋盘上的棋子。

黑衣人听得心惊胆战,他从未见过如此深沉的算计。苏木的每一步,看似退让,实则进攻;看似被动,实则主动。他就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早已算到了十几步之后的局面。

去吧。苏木挥挥手,记住,从今往后,宰相府的人,都给我低调行事。让刘知远去出风头,让他去得意。他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

腊月底,洛阳城迎来了一件大事——刘知远要娶亲了。

新娘是当朝太妃王氏的侄女,这场婚事是李从珂亲自撮合的,意义非凡。百官纷纷送礼,贺喜之声不绝于耳。刘知远春风得意,觉得自己终于成了洛阳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婚宴当日,苏木也派人送了一份贺礼——一幅字,上面只有四个字:知足常乐。

刘知远看着这四个字,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明白苏木的意思,但这更让他愤怒——苏木这是在居高临下地教训他!

去,把字烧了!他下令。

但冯赟却拦住了他:大人,这字不能烧。苏木送礼,百官皆知。若烧了,传到陛下耳中,会说您心胸狭窄。不如挂起来,让大家都看看,苏木对您的。

刘知远无奈,只能将字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每日看到,都觉得如芒在背。

---

除夕夜,洛阳城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宰相府内,苏木却独自在书房守岁。他面前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黑白子交错,局势复杂。

苏伯端来热酒:老爷,该歇歇了。

不急。苏木落下一枚黑子,这盘棋,快要有结果了。

什么结果?

黑子看似被逼入绝境,实则在积蓄力量。白子看似占尽优势,实则外强中干。苏木微笑,等到来年开春,黑子一旦发动,白子立时溃败。

他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明月:刘知远啊刘知远,你可知,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你以为夺了兵权就是赢了,却不知,这正是你败亡的开始。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响彻洛阳城。

而在这场权力的棋局中,新的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