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后蜀扰边境,孟知祥挑衅(2/2)
苏木淡然一笑:正愁找不到机会试他一试。刘知远的野心,今日已昭然若揭。他若真有反心,此番定会想方设法拿到兵权,届时便可顺藤摸瓜,将其一网打尽。
冯道一惊:您是故意的?
不全是。苏木摇头,我确真心不愿此时动兵。孟知祥不过是个老病之躯,他敢挑衅洛阳,背后必有南唐支持。若我们大军西征,南唐必从东线进攻。届时东西两线作战,后唐危矣。
他铺开地图,指着长江一线:我已派人联络南唐的重臣宋齐丘,许以淮南之地三年不驻军,换取其按兵不动。只要南唐不插手,孟知祥孤掌难鸣,必不敢深入。
那刘知远若执意请战?
就让他去。苏木眼神冰冷,他以为兵权在手便可为所欲为,却不知我已命王彦章率禁军三万驻守潼关,名义上是防备契丹,实则是监视河东。他大军若出,河东便是空城。他若有异动,王彦章便可直取太原,断其后路。
冯道倒吸一口凉气:苏相布了一局大棋啊。
这盘棋,才刚开始。苏木望向窗外,洛阳的秋意正浓,孟知祥挑衅是假,有人想借刀杀人才是真。我若不将计就计,如何对得起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四、使者西行
三日后,李从珂最终采纳了苏木的建议,派翰林学士李崧为使者,携带国书前往成都。同时,密令苏木暗中调度粮草,准备应对最坏情况。
刘知远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暂时隐忍。他在府中设宴,款待即将出征的将领们,酒过三巡,他举杯道:诸位,此番暂且让那苏木得意一时。待凤州危机过去,本帅必让陛下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安邦定国之人!
众人轰然应诺,觥筹交错间,杀机暗藏。
李崧一行晓行夜宿,十日后抵达成都。孟知祥在蜀王宫接见他时,故作惊讶:李学士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李崧不卑不亢,呈上国书:我主听闻蜀地大军入寇秦凤,特遣下官来问,蜀王此举,是想让两国百姓重陷战火,还是愿续前盟,共享太平?
孟知祥眯起老眼,打量着这个儒生。他身旁的孟昶年轻气盛,冷哼道:秦凤二州本属蜀地,后唐趁乱夺取,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太子此言差矣。李崧从容应对,秦凤二州自前唐便属中原,何来蜀地之说?若按此理,当年王建据蜀,是否也要将全蜀归还朝廷?
孟昶语塞,孟知祥却哈哈大笑:李学士好口才。不过,老夫听闻洛阳朝堂上,苏相与刘枢密使水火不容,不知可有此事?
李崧心中一凛,暗道孟知祥果然老奸巨猾,正色道:朝堂之上,偶有争论,乃是为国谋事。我朝陛下圣明,苏刘二公皆忠心耿耿,蜀王不必担心。
是吗?孟知祥笑容不减,那为何秦州王景,一言未发便开城纳降?莫非他也觉得,跟着一个猜忌成性、文武内斗的皇帝,没有前途?
李崧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此事已难以善了。
果然,孟知祥话锋一转,语气强硬:若想老夫退兵,也不是不可以。但后唐需答应三个条件:其一,承认秦凤二州归属后蜀;其二,每年向蜀地输送盐铁十万斤、绢帛五万匹;其三......他盯着李崧,将苏木的人头送来,此子纵横捭阖,屡次坏我大事,留着他,后蜀永无宁日。
李崧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想不到,孟知祥竟会提出如此狂妄的条件。
蜀王,这......他刚要开口,孟知祥便挥手打断:李学士不必急于答复,且在成都住下,慢慢考虑。
当夜,李崧在驿馆中辗转反侧,他知道,这条件若传回洛阳,必然激起轩然大波。而他在成都多留一日,凤州便多一分危险。
他不知,此时苏木派出的密探,正潜伏在成都街巷,将这一切飞鸽传书,送往洛阳。
五、凤州血战
与此同时,凤州城外,孟昶正指挥蜀军猛攻。李彦琦浑身浴血,立于城头,亲自擂鼓助威。
将士们!洛阳援军已在路上!再坚守十日,蜀贼必退!他嘶吼着,声音沙哑。
城中粮草已不足半月,但军民无一人言降。有老妪甚至将自家最后一口粮食送上城头,只说:李使君守城,是为我等百姓,老身虽死,无憾矣。
李彦琦闻之,虎目含泪,对天发誓:若天不佑我凤州,李彦琦宁死不做降臣!
攻城云梯搭在城墙上,蜀军如蚂蚁般攀附而上。李彦琦亲自操刀,斩断一架云梯的绳索,数名蜀军士兵惨叫着坠落。但更多的云梯又搭了上来,箭矢如雨,城中守军不断倒下。
副将赵晖浑身是血地跑来:大人,东门告急!蜀军有了冲车,城门快撑不住了!
李彦琦咬牙:调预备队去东门!告诉弟兄们,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此时,他心中唯一的希望,便是洛阳的使者能说服孟知祥退兵。但他不知道,孟知祥根本无意退兵,他要用凤州的血,来试探后唐的虚实。
而洛阳城内,苏木看着密探送来的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孟意已决,凤州危矣。
他闭上眼,轻声自语:李彦琦,你若能守足一月,我保你凤州不破。但若守不住......他睁开眼,目光如寒星,那便只能怪天命了。
窗外,夜风呜咽,如泣如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乱世棋局上,悄然酝酿。
后蜀的挑衅,不过是落向湖面的一颗石子。而真正搅动风云的,是水面下那些看不见的暗流——刘知远的野心、李从珂的猜忌、苏木的算计,还有那远在太原,正虎视眈眈的王彦章。
凤州的血还在流,成都的使者还在周旋。而洛阳的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更大博弈的开始。
苏木起身,铺开宣纸,提笔写下:欲取先予,欲擒故纵。
墨迹未干,他已将纸条置于烛火上点燃。火光中,他仿佛看见了那个十二年前,在华山深处发下宏愿的少年。
乱世之中,仁义难存。他喃喃低语,可纵是无情的权谋,也终究要为这天下,找一个尽头。
夜色更深了,中书省的灯火,却依然明亮如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