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契丹扰边境,妙策固北疆(1/2)

第八章:契丹扰边境,妙策固北疆

九月的晋阳,秋意已深。汾河水位回落,露出大片滩涂,两岸的芦苇在寒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一日,节度府的晨钟刚响过三通,一名斥候便跌跌撞撞地冲进府门,浑身是血,战袍破碎。

报——殿下,契丹骑兵突袭云州边境,连破三堡,杀守军五百余,掳掠百姓两千余人,粮草牛羊无数!

斥候话音未落,又一名传令兵飞奔而至:报——契丹游骑已至代州,代州刺史告急!

议事厅内,空气瞬间凝滞。李从珂猛地拍案而起,铜制的案几发出沉闷的轰鸣:欺人太甚!契丹狗贼,欺我晋阳无人乎?传令,点齐三万大军,本王要亲自北上,与耶律德光决一死战!

诸将群情激奋,纷纷请战。唯有苏木静立一旁,眉头微蹙,似在沉思。李从珂见他不语,问道:先生可是觉得不妥?

苏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满厅的喧嚣:殿下,契丹骑兵来去如风,硬碰硬,我军必吃亏。

难道就任由他们劫掠?

非也。苏木走到悬挂的舆图前,修长的手指划过云州、代州一线,殿下请看,契丹此次来袭,兵力不过五千,皆是轻骑兵。他们千里奔袭,不带辎重,专挑防备薄弱的堡寨下手,得手便退,不求占地,只为劫掠。若我军主力北上,他们必已远去;若我军分兵驻守,又会被各个击破。此乃契丹惯用的狼群战术

那依先生之见?

坚壁清野,筑堡屯粮。苏木目光灼灼,在边境百里之内,修建十座坚固堡寨,每寨驻兵三百,配备强弩硬弓。将边境百姓尽数迁入堡内,粮食牲畜也一并转移。契丹骑兵来袭,无粮可劫,无人可掳,只能硬攻城寨。而我军堡寨互为犄角,一处遇袭,九处来援,契丹五千骑兵,能奈我何?

韩德辉忍不住道:修十座堡寨,耗费钱粮无数,工期漫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木冷笑:韩将军只知其利,不知其巧。我所说的堡寨,并非要塞雄城,而是就地取材,用黄土夯筑墙垣,外挖壕沟,内设窑洞。每座堡寨只需三千两银子,五百民夫,十日可成。十万两银子,五千民夫,百日之内,防线自成。

李从珂沉吟:若契丹围而不攻,长期围困,堡寨内粮草耗尽,又当如何?

这就是为何要坚壁清野苏木解释道,每座堡寨需囤粮五千石,足以支撑半年。同时,堡寨内要凿井取水,开垦菜园,养鸡喂猪,做到自给自足。契丹骑兵远来,粮草不济,岂能久留?最多月余,必退无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此举还能收拢民心。边境百姓常年受契丹劫掠,朝不保夕。若官府能为他们提供庇护,他们必感恩戴德,视殿下为再生父母。日后募兵征税,事半功倍。

李从珂听完,连连点头:先生高见!就依此计!

军令如山,晋阳城内外迅速动员起来。

苏木亲自带队,沿边境勘察地形。他选定的十处堡寨位置,皆非传统意义上的险关要塞,而是分布在云州至代州一线的咽喉要道上,彼此间距五十里,正好是一日军程。每座堡寨皆背山面河,取水便利,且周围有可开垦的荒地。

先生,此处荒无人烟,建堡寨有何用处?随行的刘知远指着一片丘陵问道。

苏木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路:你看,这条小路是契丹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此处建寨,可切断其补给线。契丹人习惯劫掠后原路返回,届时前有堡寨,后有追兵,插翅难飞。

刘知远了然,心中对苏木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勘察完毕,苏木回到晋阳,立即着手三件事:征调民夫、筹集银两、组织工匠。

他先召集晋阳八大豪强,在节度府设宴。酒过三巡,苏木开口道:诸位都是晋阳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边境危急,契丹骑兵随时可能南下,威胁的不仅是朝廷,更是诸位的家业。殿下决定修建堡寨,护境安民,但府库空虚,需要诸位慷慨解囊。

豪强们面面相觑,无人应答。盐铁官营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愿再出血。

苏木也不催促,只是淡淡道:当然,殿下不会白要诸位的银子。每出资一千两,可在堡寨建成后,获得该寨三年内的商税分成。堡寨一旦建成,必成商贾云集之处,届时的收益,何止十倍?

此言一出,豪强们眼睛亮了。他们精于算计,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堡寨虽为军事而建,但必将吸引逃难百姓聚集,人口一多,商贸自然兴盛,商税确实是一笔长远买卖。

我出三千两!柳氏盐行的新任家主率先表态。他虽恨苏木夺了盐铁之权,但更不愿错过赚钱机会。

我出两千两!

我出一千五百两!

……

不到一个时辰,便筹得银两八万三千两,远超预期。

苏木又转向刘知远:刘将军,修堡之事,需军中将士与民夫协作。你挑选一千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充当,每人带领五十民夫,负责一座堡寨的修建。务必保证质量,不可偷工减料。

刘知远领命而去。

最后,苏木来到城北流民聚集的棚户区。这里住着数千因战乱逃难而来的百姓,衣衫褴褛,面有菜色。苏木站在高处,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如今有一个活命的机会——去边境修建堡寨。每日管三餐,发工钱三十文,完工后,可携家眷入住堡寨,分得田地十亩,免三年赋税。愿意的,来这里报名!

流民们先是一愣,随即蜂拥而至。对这些朝不保夕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降福音。

十月初,第一座堡寨在雁门关外的白羊河畔破土动工。

苏木规定,堡寨外墙高三丈,厚两丈,用黄土掺糯米汁夯实,坚硬如铁。墙外挖深壕,壕底插尖木桩。堡内建窑洞一百孔,每孔可住一户人家。中央建望楼,高五丈,可了望方圆十里。四角设箭塔,配床弩三架,可射三百步。

民夫们日夜赶工,老兵们监工严苛。苏木亲自巡视,发现问题立即整改。有人抱怨工期太紧,苏木冷冷道:早一日完工,早一日保命。契丹骑兵可不会等我们慢慢修。

十月十五,第一座堡寨竣工,取名安民堡。同日,第二座堡寨在桑干河畔动工。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出现了。

晋阳最大的木料商贾王氏,突然停止供应建堡所需的木料。他囤积了晋阳周边所有的大树,坐地起价,每根木料的价钱翻了五倍。没有木料,堡寨的望楼、箭塔、大门都无法修建。

王彦章大怒,要带兵去抄了王氏的家。苏木拦住他:将军稍安勿躁。王氏敢如此猖狂,必有所恃。你去查查,他背后是谁。

很快,消息传来——王氏的侄女,嫁给了张敬达的堂弟。张敬达虽被贬至泽州,但余党尚在晋阳。他们这是想借王氏之手,给苏木使绊子。

苏木听完,只是淡淡一笑。他命人叫来王氏,亲自在节度府设宴接待。

王东家,木料生意做得不错啊。苏木为他斟酒,语气平和。

王氏以为苏木怕了,得意道:好说好说,都是托殿下和先生的福。

听说你囤积了不少木料?

这个……生意人嘛,低买高卖,天经地义。

确实天经地义。苏木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近日收到消息,契丹细作潜入晋阳,专门收购木料,准备运回北方建造攻城器械。王东家的木料,不知卖给了哪家?

王氏脸色一变:这……这都是卖给本地商家……

是吗?苏木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可为何我这里有密报,说你与契丹商人有来往?信中还提到,你准备将木料从水路运往幽州,再转卖给契丹。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先生明察!小人绝无此事!这些木料,小人愿以原价卖给官府,分文不赚!

苏木扶起他,笑容和煦:王东家言重了。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这样吧,木料的事,官府照价收购。不过,日后晋阳的建设,还需王东家多多支持。

王氏如蒙大赦,连连叩首。第二日,木料便以市场价的三成,乖乖送到了工地。

王彦章不解:先生,为何不直接办了他?

杀一商贾容易,但会寒了其他商贾的心。苏木解释道,如今我们要用人之际,需恩威并施。让他占点小便宜,他便会死心塌地为我们效力。这叫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十一月初,十座堡寨全部竣工。

从东到西,分别是:安民堡、定边堡、镇远堡、保塞堡、怀德堡、靖虏堡、宁朔堡、平戎堡、威胡堡、镇北堡。每座堡寨矗立在要害之处,像十颗钉子,牢牢钉在边境线上。

苏木又下令,将边境五十里内的百姓,全部迁入堡寨。此令一出,许多世代居住在此的农户不愿离去。他们舍不得自己的田宅,更不相信几座土堡能挡住契丹铁骑。

苏木亲自前往劝说。在一处名叫老牛湾的村庄,他遇到了最顽固的阻力。村长是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拄着拐杖嚷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契丹人来了,我们躲进山里就是,凭啥要搬去那土疙瘩里?

苏木也不生气,只是让人在村口支起一口大锅,煮上热腾腾的羊肉汤,又摆上几坛好酒。香气飘满全村,饿了大半年的村民纷纷围拢过来。

老丈,苏木亲手盛了一碗汤递给老村长,您老觉得,是这碗热汤实在,还是山上的野果实在?

老村长不接,冷哼道:少来这套!你们官府的人,就会花言巧语!

苏木放下碗,正色道:老丈,我不是官府的人,只是个想让大家活命的谋士。您说躲进山里,可山里的野果能撑多久?冬天来了,风雪封山,老弱妇孺怎么办?契丹人不走,难道你们一辈子不下山?

他转身指着身后新建的安民堡:那里面,有窑洞,有热炕,有粮仓,有井水。官府发粮发衣,年轻力壮的可以参军,年老的可以养老。这不是土疙瘩,这是能保命的堡垒!

见老村长神色松动,苏木又加一把火:老丈若不信,可随我去堡内看看。若不满意,我亲自送您回来,绝不强求。

老村长终究抵不住劝说,跟着苏木去了一趟安民堡。当他看到堡内整齐的窑洞、满仓的粮食、冒着热气的井水时,浑浊的眼睛湿润了。他转身对苏木深深一揖:先生是活菩萨!我代全村老小,谢先生救命之恩!

消息传开,边境百姓纷纷主动迁入堡寨。不到半月,十座堡寨内便聚集了百姓四万余人,参军青壮五千余人。

十一月十五,契丹五千骑兵果然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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