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远航舰队归,载满香料与珍奇(2/2)

大量用阿拉伯文、梵文、乃至一种弯曲的“蝌蚪文”(指希腊文或拉丁文) 书写的羊皮卷、贝叶经,被郑重其事地装箱封存,这些将是格物院和翰林院的重要研究资料。

码头上,算盘声如同疾风暴雨,书记官的报数声因激动而颤抖。

初步估算,仅“隆庆号” 一船所载货物,按其在大宋的市价,价值便已超过五百万贯!而这,仅仅是整个舰队财富的一部分。

然而,潘吉带给朝廷的,远不止这些有形的财富。

当日晚间,在泉州驿馆,潘吉顾不上休息,向朝廷派来的专员进行了详细汇报。

他的叙述,为临安的君臣打开了一扇通往广阔世界的窗户:

“回禀天使,”潘吉指着铺开的航海图,“此次远航,我等 循前朝海图,更向西南 ,过七洲洋(西沙群岛),穿凌牙门(马六甲海峡), 历览 三佛齐、蓝无里(苏门答腊)、凌牙斯加(马来半岛) 诸国,其地 盛产香料,民风各异 。”

“后又西行,抵达 注辇国(印度南部的朱罗王国) ,其国 城郭宏伟,舟车便利,佛法昌盛 ,交易多用 金银、珍珠 。”

“再往西,至 故临国(印度奎隆) ,此地为 东西海船所聚 ,可见 大食、波斯、乃至肤色黝黑之‘昆仑奴’所来自的‘僧只’(东非)商人 。”

“最远曾抵达 麻离拔国(阿拉伯半岛南部的米尔巴特?或泛指) ,此地乃 大食巨商汇聚之地 ,其民 信奉天神(伊斯兰教),不食猪肉,礼拜甚勤 。

自彼处商人得知,更西之地,尚有 大秦(古罗马遗存,或指东罗马帝国)、拂林(法兰克)等强大邦国 ,正与 北方的‘蒙古’ 或有征战。”

潘吉的汇报,不仅证实了“地圆”之说(通过星辰测量和远航实践),更极大地扩展了宋人对世界的认知。

他带回了沿途各国的风土人情、物产资源、政治军事情报,尤其是关于更西方强大势力(阿拉伯、乃至欧洲)以及蒙古西征动向的零星信息,具有不可估量的战略价值。

“另,”潘吉最后补充道,神色凝重,“臣等在西洋诸港,多见 蒙古商旅或细作活动 ,其 觊觎海路之心,昭然若揭 。

且听闻, 蒙古大汗铁木真,已派大将速不台等,进行了一次规模空前的‘西征’,兵锋远及万里之外,灭国数十,其势滔天 。

西洋诸国,谈及‘蒙古’,无不色变。”

这一信息,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都倒吸一口冷气。

蒙古的威胁,已不仅仅是来自北方草原,更来自广阔的陆地和海洋!

半月后,详细的奏章和第一批精选的贡品,以八百里加急送至临安。

紫宸殿上,赵构览毕潘吉的奏章,又亲眼目睹了那 活生生的“麒麟”(长颈鹿)、璀璨的宝石、堆积如山的香料清单 ,久久不语。 殿内群臣亦是心潮澎湃。

“潘卿此行, 不徒获巨利以实国库,更开眼界以广见闻 !”

赵构最终慨然叹道,“昔日汉武通西域,所见不过葱岭以西。今我大宋舟师,竟能远抵天竺、大食, 眼界之开阔,亘古未有 !”

他深知,这次远航的成功,其意义远超财富本身。

它彰显了大宋无与伦比的造船与航海技术,拓展了帝国的战略视野,建立了与更遥远国度的联系,也为未来可能的海上争霸积累了宝贵经验。

“传旨!”赵构肃容道,“重赏远航将士,潘吉升官晋爵!所获珍宝,择其优者入库,余者发卖充饷。

命翰林院、格物院, 全力研究带回之典籍、物种、海图!

命枢密院职方司, 仔细分析潘吉所奏之西洋情势,尤其是蒙古动向!”

“另,”他目光深远,“着市舶司, 总结经验, 筹备下一次规模更大的远航!

朕要让我大宋的旗帜, 飘扬在更遥远的海洋!”

远航舰队的归来,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它不仅带来了肉眼可见的巨大财富,极大地充实了国库,支撑了庞大的军费开支;更带来了无形的知识、眼界和危机感。

它让南宋这个一度偏安东南的王朝,真正拥有了面向海洋、胸怀世界的格局。

帝国的命运,在北方的战云与南海的波涛之间,被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而这股来自海洋的财富与新风,也必将为这个时代,注入更加复杂而强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