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市舶司奏报,岁入再创新高(1/2)
绍兴二十九年的深秋,当金黄的稻浪在江淮平原翻滚,预示着又一个丰年时,来自帝国最南端的奏报,如同另一股强劲的暖流,注入了临安城的心脏。
这奏报无关刀兵,却关乎着支撑帝国庞大战争机器的另一条生命线——海上贸易。
福宁殿内,烛火通明。
户部尚书沈该与刚刚抵京的广州市舶司提举王涣躬身立于御前。
王涣风尘仆仆,面色却因激动而泛着红光,他手中捧着的不是寻常奏章,而是一本厚达数寸、以精美绸缎装裱的《广州市舶司绍兴二十八年岁计总册》。
“官家,天大的喜讯!”
沈该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代为陈奏,“王提举自广州星夜兼程而来,市舶司总册已然核验完毕!
去岁,仅广州一司, 岁入便已突破 一千万贯 大关! 若合泉州、明州、秀州(华亭,即上海前身)等诸司, 岁入总计……总计高达 两千八百万贯有余 !
创…… 开国以来之最高纪录 !”
“嗡——”的一声,侍立一旁的几位近臣,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李纲、赵鼎,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八百万贯!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神宗朝时全国一年的财赋总收入!
更是南宋初年岁入的数倍!而这一切,竟有超过七成来自于东南沿海那几个市舶司!
赵构纵然心性沉稳,此刻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他接过那本沉甸甸的总册,快速翻阅。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香料、珠宝、犀象、药材等奢侈品的巨额抽解税,瓷器、丝绸、茶叶、书籍等出口货物的丰厚利润,以及船舶税、泊位费、博买(官府优先采购) 等各项收入。
图表清晰地显示,来自大食(阿拉伯)、注辇(印度)、三佛齐(苏门答腊)乃至更遥远的“木兰皮国”(东非)的贸易额,呈现出爆炸性的增长。
“好!好!好一个两千八百万贯!”
赵构合上总册,连道三声好,眼中精光四射,“此非天佑,实乃人谋 !海贸之利,已成国之血脉 !”
他深知,没有这每年近三千万贯的“市舶之利”作为后盾,西线吴玠的连年用兵、北疆岳飞的庞大军备、乃至全国兴修水利、推广农技的庞大开支,都将难以为继。
“王卿,详细道来。”赵构看向王涣。
“回官家!”
王涣激动地声音发颤,“此盛况,首赖官家鼓励海贸之国策,格物院新式海船、航海罗盘之利 !
更因北虏西寇猖獗,陆上丝路几近断绝 ,四方商贾,皆转而泛海而来 !”
他详细描述着广州港的繁华:“去岁, 抵港‘大食巨舶’、‘波斯宝船’逾百艘, 载重皆万斛以上!
码头扩建再三,仍不敷使用!
番商云集,宝货山积,城内‘番坊’延绵数里,交易之盛,亘古未有 !
抽解所得 乳香、没药、胡椒、象牙 , 堆积如山,需新建官仓数十座方能容纳!”
“然,”王涣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海贸大利,亦伴大险。
近闻南洋一带,有新寇崛起,船快炮利,劫掠商船 。
且西洋诸国,亦因蒙古西征,局势动荡,航道不安 。
臣恐…… 恐此海上命脉,有被扼之危 !”
这话如同警钟,在殿内敲响。
海贸的繁荣,建立在脆弱的航路安全之上。
赵构闻言,神色一肃,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万里海疆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自两广直至天方的漫长航线。
沉默片刻,他决然道:
“王卿所虑极是!海上丝路,乃我朝气血命脉所在,绝不容有失!传朕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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