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西夏政变,晋王遇弑重伤(1/2)

与东南海滨泉州那令人眩晕的繁华喧嚣形成刺目反差的,是西北内陆,西夏国都兴庆府那死寂中酝酿着血腥风暴的压抑。

绍兴三十年的冬天,对这片土地格外残酷。

持续数年的旱、蝗、雪灾,已彻底榨干了这古老王国的最后一丝元气。

龟裂的田地上没有一丝绿意,饿殍曝于荒野,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呜咽。

都城内,昔日还算齐整的街市,如今十室九空,仅存的几家粮店前,倒毙的尸体甚至来不及清理。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尸体腐败的混合气味,那是王朝末路的气息。

然而,比天灾更致命的,是人祸,是那自上而下、深入骨髓的腐烂与疯狂。

皇宫“大白高国宫”内,早已不复当年的庄严气象,宫墙斑驳,守卫稀落,宫人面有菜色,眼神惶恐。

曾经弑君篡位、不可一世的晋王李仁友,如今更像一头被困在华丽囚笼中的病虎。

他瘫坐在冰冷的、镶金嵌玉却落满灰尘的宝座上,眼眶深陷,目光浑浊而暴躁,华丽的龙袍下是日渐消瘦、微微颤抖的身躯。

案几上摆放的不是珍馐,而是粗糙的粟米粥和几块干硬的、不知掺了何物的麸饼。

耳边传来的,不再是捷报与颂歌,而是一个比一个更令人窒息的噩耗。

“报——!”

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冲入殿中,声音带着哭腔,“大王! 静州……静州守将鬼名阿吴,他……他献城投降宋军了! 还……还带走了两千兵马!”

“废物!逆贼!”

李仁友暴怒,抓起手边唯一的金碗(其他器皿早已变卖)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诛他九族!不,十族!给朕去抓!” 可他心里清楚,静州已失,命令如何出得了这兴庆府?

“报——!”

又一名军官模样的人闯入,盔歪甲斜,满面烟尘,“灵州粮仓……被乱民抢了!守军弹压不住,反被……反被杀了大半!”

“反了!都反了!”

李仁友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红,“调兵!给朕调兵去平叛!把那些贱民统统杀光!”

“大王……无兵可调了……”

军官声音颤抖,“能战的, 都……都被抽调去防备宋军和弹压各地了。

剩下的, 也……也饿得拿不动刀了……”

“滚!都给朕滚出去!”

李仁友声嘶力竭地咆哮,殿内侍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退下。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蜡炬燃烧的噼啪声。

无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国家已经完了。

粮食断绝,军心涣散,民变四起,边境线上,宋军的堡垒如同铁锁,一天天收紧。

他曾寄予厚望的蒙古“盟友”,在榨干他最后一点财富后,只给了些杯水车薪的粮食和空头承诺,如今更是音讯全无。

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众叛亲离——这就是他,晋王李仁友,西夏事实上的统治者,如今的处境。

但他不甘心!他是大白高国的皇帝!

他还有最后的资本——皇宫内库中,那些历代西夏君主积累的、他篡位后拼命搜刮的珍宝!

还有……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疯狂,还有卫戍皇宫的最后三千“铁鹞子”亲军,虽然他们也饿着肚子,但仍是国内最精锐、对他最“忠诚”的力量。

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个最后的、疯狂的计划:带着珍宝和亲军,放弃这该死的兴庆府,向北突围,穿越沙漠,去投奔蒙古!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对,就这样!

然而,李仁友不知道,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那看似“忠诚”的三千铁鹞子,心中也早已充满了怨恨与动摇。

他们的家人同样在挨饿,他们的袍泽不断倒毙,而皇宫深处,似乎总有酒肉香气飘出(尽管那可能是他的幻觉)。

不满的菌丝,早已在黑暗中滋生蔓延。

腊月初八,深夜。

寒风呼啸,星月无光。按照李仁友的秘密命令,一支约五百人的铁鹞子精锐,正在皇宫校场集结,准备执行一次“特殊任务”——搬运内库珍宝,并“护送”晋王“巡幸北疆”。

然而,集结的士兵们窃窃私语,气氛诡异。

他们接到的命令含糊不清,但“搬运珍宝”、“向北突围”的风声早已不胫而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抛弃家园,亡命天涯,甚至可能成为蒙古人的奴隶!

而他们的妻儿老小,将被留在这死地!

“不能走!”

一名低阶军官,野利锋(虚构),红着眼睛低吼道,“走了,家就没了!父兄的血就白流了!

晋王无道, 天怒人怨 ,才至今日!

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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