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安德烈密函告急(1/2)

三天后的傍晚,雷钢敲开了陈望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用火漆封着,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徽记。

“望哥,安德烈的信。”

雷钢的声音很低,带着惯常的沉稳。

办公室里只有陈望一个人。

他正在看沈墨刚送来的《集团质量章程》草案,密密麻麻的条款,写了二十多页。

听到雷钢的话,他放下文件,抬起头。

“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下午,走的是老渠道。”雷钢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送信的人说,安德烈交代,这封信必须亲手交给你。”

陈望拿起文件袋。

火漆已经有些开裂,但还能看出大概的形状——是个双头鹰的轮廓。

苏联的国徽。

他小心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厚厚一沓,有俄文,也有手写的中文翻译。

字迹很工整,但看得出是赶时间写的,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

陈望先看了中文部分。

“陈,见信如晤。”

开头的问候很正式。

“莫斯科的春天很冷,比哈尔滨还要冷。不是天气的冷,是人心里的冷。”

“改革已经进行了两年多,但情况越来越糟。”

“商店里的货架越来越空,排队的人越来越长。以前排队买面包,现在排队买一切——香肠、黄油、伏特加、甚至火柴。”

“黑市的价格每天都在涨。一公斤牛肉,官方价格两卢布,黑市上要二十卢布。一瓶法国香水,能换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卢布的汇率,官方还维持在一美元兑零点六卢布。但在黑市上,已经到了一美元兑五卢布,而且还在跌。”

“银行系统完全混乱了。国家银行在拼命印钞,地方银行在疯狂放贷。所有人都知道卢布要贬值,都在想办法把卢布换成实物——房子、汽车、黄金、外币,甚至罐头食品。”

看到“罐头食品”四个字,陈望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我通过一些关系,看到了一份内部报告。苏联今年的财政赤字可能达到gdp的百分之三十。外汇储备已经见底,外债超过七百亿美元。”

“高层在激烈争吵。有人主张加快市场化,放开价格管制。有人主张回到老路,加强计划控制。但无论哪条路,短期内都会导致更严重的混乱。”

“我个人判断,卢布的官方汇率撑不过今年。一旦放开管制,或者被迫贬值,幅度会非常惊人——可能是现在的五倍、十倍,甚至更多。”

陈望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想起前世模糊的记忆。

苏联解体,卢布暴跌,通货膨胀达到天文数字。

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一夜之间变成废纸。

而那些提前布局、用卢布贷款购买资产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读信。

“我在对外贸易部的职位已经稳定了。目前主要负责轻工业品的进口审批,权限不小。”

“借助你提供的资金和关系,我疏通了一些关键环节。现在,我有能力影响某些特定商品的进口配额和外汇额度分配。”

“但更重要的是,我接触到了更高层的信息和人脉。”

“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年轻人。他叫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列宁格勒大学法律系的助教,也在市苏维埃工作。

他很聪明,很务实,说话不多但很有分量。最重要的是,他对现状不满,有改革的意愿,但又不盲目崇拜西方那一套。”

“我觉得这个人,值得关注。”

陈望记住了这个名字。

弗拉基米尔。

信的后半部分,安德烈开始谈具体的建议。

“如果你相信我,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第一,利用卢布的高估,从苏联银行贷款。

我能帮忙打通关系,贷款额度可以很大,利息很低——因为银行系统混乱,很多人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收回来。”

“第二,用贷款来的卢布,购买实物资产。

远东地区的森林砍伐权、矿产开采权、港口使用权,这些资产的实际价值远高于它们的账面价格。

一旦卢布贬值,这些资产以美元计价的价值会暴涨。”

“第三,用贷款来的卢布,兑换硬通货。

美元、德国马克、瑞士法郎,或者黄金。莫斯科现在有地下兑换渠道,虽然风险大,但汇率比黑市还要优惠。”

“第四,加强边贸。苏联现在极度缺乏轻工业品,服装、鞋袜、日用品、食品,什么都缺。

你的‘北厨’罐头,如果能解决质量问题,在这里能卖出天价。”

“但这一切,必须快。”

“窗口期可能只有几个月。”

“一旦局势明朗,机会就消失了。”

信的结尾,安德烈写得很简单。

“陈,我们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

“我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

“这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巨变中,占据有利的位置。”

“期待你的回复。”

落款是安德烈的俄文签名,还有一个日期:1986年4月17日。

陈望看完信,久久没有说话。

他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文件袋。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已经全黑了。

厂区的路灯亮着,勾勒出车间和仓库的轮廓。

更远处,是哈尔滨城的万家灯火。

但陈望的目光,却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广袤而寒冷的土地上。

苏联。

这个庞大的帝国,正在从内部开始腐烂。

而腐烂的过程中,会释放出惊人的能量和财富。

有的人会被这股能量碾碎。

有的人,却能从中攫取改变命运的机会。

“雷钢。”陈望转过身。

“在。”

“这封信的内容,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翻译是‘耳语’做的,她在虹港,不知道国内的事。”雷钢说,“送信的人只负责传递,不看内容。”

陈望点头。

“安德烈那边,怎么回信?”

“老渠道,三天内能到。”

陈望走回办公桌,坐下,抽出几张信纸。

他开始写信。

用中文写。

“安德烈,信已收到。”

“你的判断,我完全同意。”

“现做如下安排:”

“第一,立即开始运作银行贷款。额度越大越好,期限越长越好。利息可以适当提高,以换取更宽松的条件。”

“第二,资产收购,重点放在远东地区。森林、矿产、港口,这些资源性资产优先。同时,留意莫斯科和列宁格勒的不动产,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入手。”

“第三,硬通货兑换,你全权负责。注意安全,可以适当让利给中间人,确保渠道畅通。”

“第四,关于弗拉基米尔,继续保持接触,提供必要帮助,但不要暴露我们的意图。观察他的能力和志向,定期向我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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