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笨拙的初学者(2/2)
然而,当黑色的背景上出现巨大的、铿锵有力的俄文标题,以及中文翻译——《第聂伯河水电站建设纪实》时,她愣住了。
陈望却立刻进入了状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地盯着银幕上出现的庞大水坝和施工场面。
当镜头给到水轮机特写时,他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点评道:
“啧,看这转子的焊接工艺,还是老一套,效率比不上咱们跟伊万弄的那批新型号……不过这混凝土浇筑量,确实是个大工程……”
他边说边习惯性地转过头,想寻求李秀兰的认同,却见她靠着柔软却冰凉的绒布座椅,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呼吸均匀——竟然快要睡着了。
听到他说话,她猛地惊醒,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视线,脸上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陈望看着她睡眼惺忪、努力保持清醒的样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选的“电影”似乎不太对劲。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呃……是不是……有点闷?要不……咱们不看了,出去透透气?”
李秀兰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笨拙和窘迫,心里软成一片,忍着笑意摇摇头,甚至还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没事,你接着看,我……我也跟着学习学习苏联的先进经验,挺好。”
最终,这场陈望精心安排的“浪漫”电影,以李秀兰靠着他坚实的手臂补了一个踏实的小觉,而陈望一边认真“学习”完了整部工程建设纪录片,一边分神感受着臂弯里柔软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心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填满。
从电影院出来,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陈望又拉着李秀兰去了松花江畔的斯大林公园。
江风带着水汽,吹拂着落叶,远处古老的铁路桥沉默伫立,景色开阔而惬意。不少年轻男女依偎着散步,欢声笑语随风飘来。
陈望眼尖,看到公园门口有摆摊的照相师傅,挂着简陋的背景布和一台老式相机。
他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完成“恋爱任务”的重要道具。
“秀兰,走,我们也去照一张!得有个留念!”
他不由分说,拉着李秀兰走到江边,以波光粼粼的江水和宏大的铁路桥为背景。
老师傅在相机后伸出头,指挥着:“哎,对!男同志再往女同志那边靠靠!靠近点!亲密点!对!笑一笑!哎,男同志,自然点,别绷着!”
陈望身体僵硬得像根木头,嘴角努力向上扯,露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手臂想要揽住李秀兰的肩膀,动作却拘谨得像是在搬运一件易碎品。
他习惯了在谈判桌上掌控全局,习惯了在险境中发号施令,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在镜头前自然地表达亲密。
李秀兰倒是很快放松下来,她微微侧身,自然地靠向陈望,脸上露出温婉而幸福的笑容,目光柔软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咔嚓”一声,瞬间定格。
照片很快洗了出来。陈望迫不及待地拿过来一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照片里,他身姿笔挺得像在站军姿,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追悼会,只有那强行扯出的嘴角透露着一丝不协调的“笑意”;
而旁边的李秀兰,依偎着他,笑容恬淡美好,眼神里满是光。
“这拍的什么玩意儿!把我拍得跟被绑架似的!不行不行,重照!师傅,再来一张!”
陈望对这“失败”的作品十分不满,觉得有损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