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马背上的棋局(1/2)

八匹马的铁蹄踏碎积雪,在雪道上犁出八道蜿蜒的白痕。

赵铁山的灰皮大氅被风灌得鼓胀,他回头吼了声“跟紧”,马尾便扫起一片雪雾,糊在楚狂歌的护目镜上。

苏念的小脑袋在他颈侧蹭了蹭,带着体温的呼吸透过围巾渗进来:“叔叔,马耳朵在抖。”楚狂歌低头,看见小姑娘冻红的鼻尖正对着他锁骨,那里的战魂热流顺着血脉往上涌,把被雪水浸透的内衣焐出一片暖意。

他收紧手臂,感觉到背上的小身子轻得像团云——可这团云,是清道夫、韩啸天,甚至整个北方战场都在争夺的“第三宿主”。

“停!”

马蹄声戛然而止。

楚狂歌的马前蹄在雪坡上打滑,他反手按住苏念后腰,目光却钉在左侧雪地上——那处原本该是平整的雪面,此刻有块半掌大的凹陷,边缘结着薄冰,像是被什么硬物压过又被风扫过。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戴皮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凹痕:“军用翻毛靴,42码。”

“不可能!”赵铁山的马倒退两步,撞在身后战士的马臀上,“老窑厂十年前就塌了半边,连耗子都不愿去——”

“去的是清道夫。”楚狂歌扯下护目镜,睫毛上的冰碴子簌簌掉,“他们比我们早到三小时。”他抬头望向山梁,那里的信号镜反光已经消失,但雪地上未完全化尽的脚印还在,“他们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凤舞的羊皮地图被风卷得哗啦响。

她蹲在马旁,冻得发红的指尖在地图上快速移动:“老窑厂矿道分新旧两条,旧矿道通后山谷,新矿道……”她突然顿住,指甲在“铁砧基地”四个字上重重一按,“这里标注着‘废弃’,但清道夫若提前布防——”

“我们会被堵在矿道里,像老鼠一样被掏。”楚狂歌把苏念从马背上抱下来,小姑娘的棉鞋刚沾地就陷进雪里,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她,“分兵。”

龙影的黑马踏前半步,鞍辔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摘下战术手套,指节在鞍桥上叩了两下:“怎么分?”

“赵大哥带苏念、凤舞走旧矿道绕后。”楚狂歌的目光扫过赵铁山腰间的驳壳枪,“我带龙影和你两个兄弟走主路,留脚印。”

赵铁山的浓眉拧成结:“你当老子是冤大头?带个小娃娃钻矿道,万一——”

“你今晚要是真想卖我们,刚才在破庙就不会笑。”楚狂歌伸手按住赵铁山的枪柄,指腹隔着皮套摸到枪身的温度——是热的,刚上过膛,“你笑的时候,眼底有陈默的影子。他断胳膊那天,是不是也这么笑?”

赵铁山的喉结动了动。

十年前陈默为他挡子弹,断的是右臂,后来总用左手拿酒碗,说“老子左手照样能端枪”。

他突然扯开大氅,露出里面穿了三年的旧毛衣:“老子的命,早他妈和陈默捆一块儿了。”他弯腰把苏念抱起来,“走!”

主路上的雪更深。

楚狂歌让两个战士用刺刀刮开表层积雪,露出下面的硬冰,再用马靴踩出重叠的脚印——七个人的,深一脚浅一脚,像极了疲惫行军的队伍。

龙影解下空粮袋,用绳索绑在树干上,风一吹,粮袋就“啪嗒啪嗒”撞着树皮,像有人在翻找补给。

“太假了。”龙影蹲在树后,呼出的白气凝成霜,“清道夫的鼻子比狼还灵。”

“他们要的不是真营地,是我们的恐慌。”楚狂歌把军大衣反穿,白里子贴在外头,和雪地融为一体。

他指了指山坳里的枯树,“等他们烧了假营地,就会追着脚印——”

“——追我们设的套。”龙影突然闭嘴,手指按在耳麦上。

风里传来细碎的雪粒崩裂声。

楚狂歌的后颈发烫,战魂在皮肤下蠢蠢欲动——这是危险临近的直觉。

他打了个手势,龙影和两个战士立刻隐入雪堆,只露出眼睛。

三个黑影从东侧山脊滑下来,像三只贴着雪地的夜枭。

为首的人戴战术头盔,面罩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眼睛——是陈岩。

楚狂歌认得这双眼睛,三天前在边境小镇,就是这双眼睛下令射杀了无辜的妇孺,理由是“可能为第三宿主提供庇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