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炊事兵的刀(2/2)

他用勺子搅了搅粥,盐粒沉在碗底,像撒了把碎星星。

凤舞的脚步从身后轻轻靠近,她的指尖在他碗沿点了点——那是只有他们懂的暗号:有问题。

化验室的台灯在深夜亮起。

凤舞戴着橡胶手套,用镊子夹起盐袋夹层里的微型胶卷时,呼吸都轻了:摩尔斯码,和陈默当年的地下通讯网频率吻合。显影液在玻璃皿里翻涌,一行模糊的字迹慢慢浮现:铁砧三楼,档案室b7,焚毁未尽。

楚狂歌的指节敲了敲桌面。

他记得老陈说过,当年陈默总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半,咸的那半塞给他。是战地口粮唯一的味道,也是老陈记忆的钥匙。

复刻野战餐的那天,炊事班飘出的不是饭香,是呛人的糊味。

老陈端着粗粮饼进来时,手背上还沾着炭灰。

他看见桌上摆的咸肉片和冷水汤,突然踉跄了一步——那是1998年冬夜,陈默背着他穿过雪林时,怀里揣的最后半块口粮的味道。

楚狂歌坐下来,掰了块饼递过去。

老陈的手在抖,饼屑簌簌落在桌上。

他突然举起磨尖的饭勺,寒光直刺楚狂歌咽喉!

龙影的战术靴几乎要踢穿地面,却在触及老陈手腕的瞬间被楚狂歌喝止:让他说!

陈默命令我——老陈的瞳孔缩成针尖,若见冒充者,格杀勿论!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握勺的手稳得像钉进墙里的钉子,他说过,只有带着火纹的人......

楚狂歌扯掉领口,胸口暗红的战魂烙印在暖光下泛着微光。

老陈的勺尖落地,他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纹路,像在触碰一团要化的雪:他说......火纹会认主,认的是......

认的是敢把名字刻进战旗的人。楚狂歌按住他的手背,现在,你有新的命令。

老陈是在黎明前走的。

他割破手掌在墙上写陈默部属,老陈,归队时,血珠落进雪地里,像开了朵红梅花。

楚狂歌追出去,把刻着自己名字的军牌塞进他手心:不是归队,是开新路。

老陈回头笑了,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灶灰。

他转身融入风雪的背影,和照片里那个抱着钢盔的青年,慢慢叠在了一起。

次日清晨,边境哨所的警报声撕裂了雪雾。

浑身是血的老陈被抬进来时,怀里还紧抱着台烧得焦黑的通讯器。

凤舞用镊子夹出残片时,金属表面的焦痕里,隐约能看见两个字。

第三列......苏念之前......电流杂音里突然冒出老陈的声音,楚临川......编号一·五......

楚狂歌的呼吸顿住了。楚临川?

他记得父亲楚临渊总说,他们这一脉只有,没有。

苏念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她捡起老陈遗落的饭勺,轻轻塞进他手心。

勺柄内侧,半个太阳纹在晨光里闪了闪——和他收着的铜扣裂痕,严丝合缝。

凤舞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她盯着音频分析软件里跳出的楚临川三个字,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把耳机递给楚狂歌:需要再核对......

帐篷外的战旗又猎猎作响。

楚狂歌握紧饭勺,掌心能感觉到老陈最后握过的温度。

雪还在下,可战旗上的金纹,已经烧穿了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