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哨所没有明天(2/2)
头儿!
苏念的尖叫像根针,扎破了所有声音。
楚狂歌转头的瞬间,看见那丫头从哑婆怀里挣出来,小短腿跑得踉跄,正往他这边扑。
韩啸天的枪口正对着她的后背,食指已经扣到一半。
别——
枪响了。
楚狂歌感觉左肩一热,血珠溅在苏念脸上。
那丫头却像没看见似的,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别打他!
他不疼!
上次他肚子被划开,睡一觉就好了!
周围突然静得可怕。
几个端枪的士兵手开始抖,他们见过不怕死的,见过不要命的,可没见过有人宁愿流血也不肯用那传说中的不死能力,就为了护着一个哭花脸的小丫头。
韩啸天的脸涨得通红:继续打!出了事我担着——
够了。楚狂歌弯腰抱起苏念,她的眼泪全蹭在他脖子上,你担不起。他转身走向哨所,军衣上的血渍在风里渐渐凝成深色,从今天起,我不是你的逃犯,也不是体制里的棋子。
他摸出怀里的军籍证明,一声撕成两半。
碎纸片被风卷起来,像一群灰蝴蝶,掠过韩啸天的帽檐,掠过士兵们发愣的脸,最后散在沙地上。
我是楚狂歌。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似的钉进每个人耳朵里,我要带着所有被你们当工具的人,活成你们最怕的样子。
龙影的信号镜就在这时闪了一下。
阳光穿过晨雾,在楚狂歌后颈的战魂印记上折射出红光——那是给凤舞的暗号:该撤了。
凤舞在帐篷里收拾最后一包药,林七的针线包被她塞进最里层。
外面的吵闹声渐远,她听见龙影在喊,听见苏念抽抽搭搭地说我要跟头儿坐同一辆摩托。
最后收拾的是那台老式收音机,她拧开旋钮,里面突然传出刺啦的杂音——是沙暴预警。
头儿!她冲出去,却见楚狂歌已经跨上摩托,苏念缩在他怀里,龙影正在检查油箱。
风突然大了,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山梁像被蒙上了黄纱,什么都看不清。
楚狂歌抬头看天。
云层在快速聚集,原本清亮的晨光被染成浑浊的土黄色,风里有股熟悉的腥气——是黑沙暴要来了。
他拍了拍龙影的背:加快速度,找避风的沟——
龙影打断他,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风声,再晚就来不及了!
车队驶出哨所时,韩啸天的骂声还在身后响。
楚狂歌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他们守了半个月的营地正在沙雾里模糊,像张旧照片。
苏念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角,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比战魂的热度更烫,更真实。
风越刮越猛,摩托的前灯在沙幕里只能照出两米远。
楚狂歌眯起眼,后颈的印记开始发烫,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某种更强烈的东西——他突然明白,所谓,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不死,而是一群人,在绝境里互相缝补伤口,互相点燃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
沙粒打在护目镜上,发出密集的声。
楚狂歌加大油门,前方的路被黄沙吞了又吐,吐了又吞。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