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断线的风筝(2/2)

这个总把活着就得修东西挂在嘴边的医疗兵,上个月还蹲在哨所门口修漏雨的铁皮屋顶,现在却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布偶。

他摸了摸林七别在领口的针线包——针脚歪歪扭扭,是林七教苏念缝的第一只布老虎。

我去二十公里外的边镇。楚狂歌扯下外套裹住林七,凤舞守着,龙影带苏念转移到东边的废弃矿洞。

龙影的手按在他肩上:太冒险,韩啸天的人肯定在镇里布了岗。

所以我不用战魂。楚狂歌拍开他的手,战术刀在掌心转了个花,用老侦察兵的法子。

边镇卫生院的铁门一声开了。

楚狂歌穿着捡来的民兵制服,裤脚沾着草屑,肩上搭着条破毯子——活像个来讨水喝的流浪汉。

他盯着药房窗口的铁柜,锁眼泛着冷光,旁边坐着个叼烟的保安,脚边蜷着条黄狗。

同志,他踉跄着撞翻热水瓶,滚水溅在脚背上,疼得他倒抽冷气,对不住...我爹病得厉害...

保安骂骂咧咧地起身,黄狗被烫得跳起来,护士们拿着拖把冲过来。

楚狂歌捂着脚蹲在地上,余光扫过药房窗台的缝隙——刚好能塞进半根细绳。

他摸出战术刀,刀刃挑开细绳的活结,在护士们的惊呼声里轻轻一勾——钥匙串地落进他掌心。

归程比来时更难。

楚狂歌攥着药盒的手在抖,后颈的印记像团烧红的炭。

他想起凤舞说林七最多撑三天,想起苏念攥着铜扣的模样,想起龙影检查马具时那句你要是死了,老子把你埋在最高的山梁。

头儿?

模糊的呼唤穿透耳鸣。

楚狂歌栽进沙堆时,看见苏念蹲在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星子。

她的小手按在他胸口,某种温热的波动顺着皮肤钻进来——和他的战魂同源,却更清澈,更年幼。

别...他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哑得像砂纸,别让人知道你会这个。

苏念用力点头,把药盒塞进他怀里。

远处山脊突然闪过一道反光,像颗被风吹落的星子。

楚狂歌眯起眼——那不是韩啸天的信号镜,镜片的弧度更圆,是...

他撑起身子,药盒抵着心口发烫,林七等着急了。

当他们跌跌撞撞冲进矿洞时,凤舞正用湿毛巾敷着林七的额头。

楚狂歌撕开药盒的手在抖,针头扎进林七手臂的瞬间,他听见凤舞倒抽冷气:体温...又升了。

山风卷着沙粒灌进洞来,熄灭的篝火余烬突然爆出一点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极了某种即将燎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