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谁给老子缝衣服(2/2)

他把衣服递到老人面前:“大爷,能帮我看看针脚吗?”

枯树皮般的手抚过肩线,停在腋扣,最后按在腰褶上。

老人的手指突然剧烈颤抖,藤椅吱呀作响:“是你!是小歌!”他摸索着抓住楚狂歌手腕,“你五岁那年摔破了裤裆,哭着说‘裤子太紧,跳舞不方便’......你还记得跳舞吗?”

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五岁前的记忆像被撕开的老照片——泥土地上,他踮着脚学解放军踢正步,老裁缝举着针线盒笑:“小歌跳得好,长大要当大英雄。”

“军大衣......”老人突然摸索着往床底探,“在最里面......缝了三层......”

墨三郎用热刀划开军大衣内衬时,金属刀尖碰出细密的火星。

当泛黄的纸条飘落在地,楚狂歌的膝盖突然一软。

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看见纸上的字迹被泪水晕开:“致长大后的儿子: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他们骗了你一切......”

“父字”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凤舞蹲下来轻拍他后背,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所以你救雷莽时挡枪,不是本能......”

楚狂歌把脸埋进军大衣。

布料上还留着老裁缝的浆糊味,混着记忆里的烟丝香。

他听见龙影在门口咳嗽,听见雷莽把机枪保险关上,听见苏念轻轻抽鼻子——原来疼不是诅咒,是根,扎在血肉里的根。

“老墨。”他抹了把脸站起来,把军大衣递过去,“改成作战服,用你的活线,缝进每一寸。”

墨三郎接过衣服的手顿了顿。

这个总骂骂咧咧的改装师此刻垂着眼,金属义肢轻轻拂过衣摆:“得加生物传感纤维......防割,透气......”

三日后。

晨雾里,楚狂歌穿着新战袍站在山巅。

粗粝的布料贴着皮肤,内层的纤维像无数细弱的脉搏,和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他抬手,战魂在体内翻涌,却不再是灼烧的痛,而是温热的潮。

“新旗还没做。”龙影扛着步枪走过来,枪托上缠着红布,“但弟兄们都说了——以后叫你‘楚爷’。”

楚狂歌望着远方山脊。

晨雾里,他仿佛看见年轻的连长抱着襁褓跑过战壕,看见老裁缝在雨棚下补军装,看见自己五岁的小身影踮着脚踢正步。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的疼还在,却不再是孤狼的伤,是有根的树在抽枝。

“我是兵。”他说,声音被风卷向山外,“会为兄弟挡枪,会疼,会哭的兵。”

忽然,战袍袖口无风自动。

他低头,看见布料轻轻拂过地面,像有只温暖的手,搭在他肩上。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凤舞的声音带着急:“老裁缝......体温降得厉害,一直喊‘小歌别冻着’......”

楚狂歌转身时,战袍下摆扫过满地晨露。

他大步往山下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记忆里老裁缝的军歌,慢慢合上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