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缝在骨头里的名字(2/2)
那声脆响混着风雪灌进耳朵,像极了老裁缝踩碎冰渣去买棉线的脚步声。
数据腕表。周铁衣扯下技术员的装备,指甲划开表带,密码是他的生日,这种蠢货总用自己孩子的生日。
荧光屏亮起的瞬间,凤舞的呼吸突然急促:鞋底泥里的荧光剂,和第七军区地下三层的冷却液成分吻合。她举起镊子,夹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珠子,微型信号珠,不是定位人,是标记已清理区域。
他们在画净化进度图,老裁缝只是其中一个红点。
楚狂歌蹲下来,盯着技术员惊恐的眼睛。
他摸出那把染血的剪刀,在对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下一个目标在哪?
西......西岭庇护所......技术员抖得像筛糠,七......七个老军需员......
很好。楚狂歌把剪刀插进战术腰带,你帮我省了问的时间。
凌晨四点,雪停了。
楚狂歌抱着老裁缝的遗体走向村外的废弃粮仓。
老裁缝的军大衣裹着他的尸体,衣角沾着血,却洗得很干净——是凤舞连夜手洗的,她说老人最怕脏。
诱敌。楚狂歌把遗体放在粮仓中央的木桌上,留足迹链到假据点,墨三郎改通讯频率,伪装成回收小组。
龙影往枪膛里压子弹:我守粮仓顶,三发点射。
我破解他们的信号网络。周铁衣调试着电台,两小时内,让他们以为自己人来了。
凤舞把微型摄像头粘在房梁上:活捉第二个技术员,要活的。
两小时后,风雪又起。
楚狂歌藏在粮堆顶端,新战袍的传感纤维贴着粮粒,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的脚步声。
五个清道夫鱼贯而入,为首的端着喷火器,后面两个抬着焚尸袋。
确认目标。为首的清道夫掀起军大衣,是老裁缝,体温正常......
楚狂歌跳下去时,战袍的下摆扫过粮堆。
他的剪刀直插对方咽喉,动作干净得像老裁缝裁布——起手、落剪、收势。
血溅在他脸上,他却尝到了咸,像老裁缝煮的白菜汤里放多了盐。
收网!
龙影的枪响了,周铁衣的电击网撒开,凤舞的麻醉针精准扎进最后一个人的后颈。
技术员被按在地上时,数据腕表还亮着,屏幕上显示着下一个坐标:西岭,暴风雪核心区。
后半夜,临时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
楚狂歌站在火前,老裁缝的军大衣正在火里蜷曲、变黑。
他脱下作战服,换上墨三郎连夜赶制的新战袍——粗布是老裁缝常用的那种,活线缝得极密,胸前用蓝线绣着楚狂歌三个字,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他教我认字时,我总把字的右边写成。楚狂歌摸着绣线,他说,小歌的名字要刻在骨头里,不是写在纸上。
风卷着火苗,战袍的肩部突然轻轻颤动,仿佛有双温暖的手在帮他抚平褶皱。
楚狂歌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更大的雪。
西岭。龙影把步枪递给他,枪托上的红布更艳了,暴风雪明天凌晨到。
楚狂歌接过枪,新战袍的纤维贴着枪身,和他的心跳一起跳动。
他摸了摸战术腰带上的剪刀,冷硬的金属贴着皮肤,像老裁缝的顶针。
他说,声音被风吹散,去接火种回家。
雪开始下了,很大,很快盖住了他们的脚印。
但在更远的山脊上,一面残破的军旗正被风掀开,旗角隐约露出半个字,红得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