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老子不跳舞(2/2)
眼睛里没光,和行尸走肉没区别。
楚狂歌的手指在步枪握把上摩挲。
他想起林小穗给三号织的围巾,蓝白条纹,针脚密得能数清;想起她蹲在病床前,一遍又一遍念弟弟,这是姐姐,哪怕三号的瞳孔始终涣散。
伪造报告。他突然说,就说林小穗同意配合唤醒程序,申请转移到宣导中心。
柳七娘的金步摇顿住了。
她盯着楚狂歌的眼睛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有意思。
我这就联系他们的文书科——那帮酒囊饭袋,连感化成功的模板都是十年前的。
转移车队是在黎明前的雪雾里出现的。
楚狂歌伏在冰棱后面,能看见囚车的挡风玻璃上结着霜花,司机正哈气擦玻璃。
他打了个手势,龙影的狙击枪响了,消音器把动静吞得只剩闷响。
囚车的后门被踹开时,林小穗正蜷缩在角落。
她的脸肿得认不出原样,嘴角裂着血口,可看见楚狂歌的瞬间,眼睛突然亮了:你......和弟弟流血的样子......一模一样。
楚狂歌蹲下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玻璃。
他解下战术水壶喂她喝水,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在囚车钢板上砸出小坑。
林小穗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芯片......在牙槽里......
凤舞的镊子夹出芯片时,上面还沾着血。
林小穗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们让我背战士无亲,可我把每句都换成了他的......童年......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小时候......总哼那首......《小松树》......
楚狂歌把芯片封进防水胶囊,塞进胸口的战术袋。
那里贴着老裁缝的顶针,凉丝丝的,和芯片的温度叠在一起。
返程时,侦察无人机的画面突然跳了出来。
第七军区的地堡顶上,一面新旗正在升起,燃烧的太阳纹下,二号已灭,三号即临八个字红得刺眼。
合成音从扬声器里冒出来,刺得人耳朵疼:楚狂歌已死,新一代战神即将诞生。
楚狂歌站在雪坡上,呼出的白气凝成雾。
他摸出随身的铝制饭勺,蹲下来在冻土上狠狠划了道裂痕。
裂痕里渗出黑褐色的冻土,像道未愈的伤口。
老子小时候嫌裤子太紧,说跳舞不方便。他的声音很低,却像冰棱扎进雪里,可从来没人教我跳投降的舞。
他站起身,战术靴碾碎脚边的冰碴。
远处的极光不知何时升起来了,青蓝色的光带撕裂阴云,照得雪坡一片透亮。
楚狂歌扬起右手,做了个的手势——这个动作被无人机拍了去,将在三小时后出现在所有盟友的通讯终端上。
通知下去。他对着喉间通讯器说,三日内,我要让整个北线听见——楚狂歌活着,而且会跳舞。
风卷着雪粒扑过来,迷了他的眼。
他伸手抹脸,指腹碰到战术袋里的芯片,突然想起林小穗说的《小松树》。
那首小调他小时候也听过,是母亲在灶前哄他时哼的。
小松树,快长大......他低低哼了半句,声音被风雪揉碎,等春天来了,咱们一起看芽儿抽出来。
山脚下的临时营地升起炊烟时,楚狂歌摸了摸左肩。
那里的战袍纤维突然轻轻颤动,像有双温暖的手在拍他后背——是老裁缝的魂,在替他整衣领。
他低头看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三号的生命体征:心跳87,稳定。
再等等。他对着北方说,等我给你把姐姐接回家。
而此刻,在第七军区的地下实验室里,编号03的培养舱突然发出嗡鸣。
透明舱壁上,原本空白的脑波图跳出一串乱码——是《小松树》的旋律,正随着心跳节奏,一下一下,撞破数据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