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断线的钟也响(1/2)

头顶的承重柱发出最后一声哀鸣时,楚狂歌的后颈已经被烟尘呛得火辣辣地疼。

他背着三号的肩膀浸满鲜血,每一步都能踩碎半块坍塌的混凝土块,靴底与碎石摩擦的声响里,混着三号断断续续的喘息。

哥......三号的脸贴在他后颈,呼吸灼热得反常,血......流不动了。

楚狂歌喉结滚动。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重量在变轻——不是三号变轻了,是失血让肌肉失去了支撑力。

左手本能地按住对方腿侧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不再滚烫,像泡过温水的红墨水,黏糊糊地往下淌。

通讯器突然震了震,白鸦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左转!

通风系统我黑了,三十米外有旧维修竖井,下去是废弃排水渠!

楚狂歌猛地刹住脚步。

眼前的通道被落石堵了半幅,右侧墙根有道半人高的裂缝,正往外涌着铁锈味的风。

他侧过身撞开碎石,后背着地滑进裂缝时,三号闷哼一声,指甲深深掐进他锁骨。

楚狂歌反手攥住对方手腕,血污的掌心贴着三号冰凉的手背,疼就掐紧了,别松。

竖井的梯子锈得发黑,楚狂歌踩着最上层横档时,金属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单臂扣住三号腰腹,另一只手抓住断裂的梯梁,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下方传来水声——不是湍急的河,是滴在石头上的闷响,混着远处雷莽引爆炸药的轰鸣。

放我下去。三号突然撑住井壁。

他的瞳孔散得很开,却硬撑着用匕首尖抵住楚狂歌手背,我还能走......别把我当伤员。

楚狂歌抬头看他。

烟尘里,三号的脸白得像浸过福尔马林,可那把扯断导线的匕首正攥在他掌心里,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

他想起半小时前,这个被电流烧穿神经的实验体,用带血的手指碰他的脸说——现在这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活人的光。

楚狂歌松开手。

三号踉跄着落地,匕首在井壁划出火星,却硬是咬着牙没跪下去。

他扯下自己战术服的下摆,粗略地缠住腿上的伤口,血立刻洇透布料,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红痕。

排水渠比想象中低矮,两人只能猫着腰前进。

墙壁上的青苔滑得像涂了油,楚狂歌扶着三号的肩,能感觉到对方每一步都在发抖,却始终把匕首护在胸口。

三号突然顿住。

他的指尖抚过墙上一道半指深的刻痕,声音轻得像叹气,七岁那年......他们让我在这里练不动如山

楚狂歌没说话。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枚银色芯片——是牺牲的护士林小穗留下的,里面存着她给女儿唱的摇篮曲。

他把芯片塞进三号掌心,温度还带着自己的体温:现在没人命令你站着等死。

你想动,就动。

三号的手指慢慢蜷起来,芯片贴在他心口,隔着染血的布料。

他抬头时,眼角还沾着没擦净的血渍,却笑了:哥,我记得小穗姐......她给我塞过糖。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楚狂歌把三号往身后一推,却见墨三郎从暗处钻出来,机械义肢的关节咔嗒作响,怀里抱着个铁皮药箱。

他的白大褂沾满机油,左眼戴着副单边显微镜,右脸还沾着块焊锡:来得正好!

这小子脊椎里的神经桥还在放电,再拖半小时,他们能远程把他变成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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