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土地之争(2/2)
端郡王、肃郡王也随之跪下,涕泪交加。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宗室亲王,尤其是庆亲王这等辈分极高的皇叔祖,行此大礼,近乎是在以宗族长辈的身份,向皇帝施加最沉重的压力。
“陛下!”庆亲王抬起头,泪眼婆娑,“土地、人口,乃祖宗基业之根本!历代先皇,皆以优抚宗室、勋戚、士绅为治国之要,此乃安定人心、稳固社稷之良策啊!如今……如今陛下听信……听信……”他似乎想点名李晓晓,终究有所顾忌,含糊过去,“……欲行此亘古未有之苛政,竟要限制宗亲田产,将皇庄、王庄之赋税与庶民同列?此乃自毁长城,动摇国本啊!”
肃郡王接口,声音更大,带着哭腔:“陛下!莫非是要逼死我们这些李家子孙吗?我等名下田产,皆是历代先皇赏赐,或是合法购置,如今一道法令便要限制、要加赋,这让天下宗亲如何自处?让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如何心安啊!祖宗之法不可变! 陛下三思啊!”
“祖宗之法不可变!”几位跪地的宗室亲王齐声叩首,悲声回荡在庄严的金銮殿内。
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见状,也纷纷面露不忍,窃窃私语。太后的余威虽已式微,但宗室的力量,尤其是这种以亲情、孝道、祖制为名的哭谏,其威力远超任何政治攻讦。这已非简单的政见不合,而是上升到了皇室内部、关乎孝道与祖训的层面。
李珩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铁青,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着跪在下方、代表着皇室尊严的叔祖和皇叔,听着他们字字诛心的哭诉,感受着满朝文武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向他压来,几乎令他窒息。
这是他登基以来,面临的最大、最直接、也最棘手的政治压力。反对的不是一两个官员,不是某个利益集团,而是盘根错节的整个既得利益阶层,甚至包括了李姓皇族自身!
朝会在一种极其压抑和尴尬的气氛中结束,土地新政的议题被迫搁置。
随后的日子,压力有增无减。奏章堆积如山,言辞愈发激烈,甚至出现了地方士绅联名血书叩阙的传闻。朝会之上,只要提及土地二字,立刻便会引发激烈的争吵和宗室的哭闹。改革派官员如张文渊、陆文渊等,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举步维艰。
连一向坚定的李珩,眉宇间也染上了深深的疲惫与焦虑。他数次召李晓晓入宫密谈,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晓晓,是否……是否操之过急了?宗室……毕竟是朕的亲人,是李家的根基……”
面对空前的阻力,连帝王之心,都开始动摇了。
无双府内,李晓晓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神色凝重。顾长渊静立一旁,他能感受到她肩上的重担。
“他们在害怕。”李晓晓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他们害怕失去特权,害怕财富缩水,害怕我们打破这延续了千年的游戏规则。所以,他们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亲情、祖制、舆论……甚至可能包括更肮脏的东西。”
她转过身,看向顾长渊,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更旺的火焰:“但正是他们的恐惧,证明了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长渊,这是最关键的一战,若退,满盘皆输!我们必须找到破局之法,必须让陛下,也让天下人看到,这些既得利益者所谓的‘祖宗之法’、‘国之柱石’,究竟是何等面目!”
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更需要一种方式,将这场局限于朝堂的争论,推向更广阔的天地,让真正的受益者——天下的黎民百姓,发出他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