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身世揭晓（2/2）

就在这时，或许是剧痛的刺激，或许是冥冥中的感应，床榻上的顾长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 initially 涣散而迷茫，逐渐聚焦，看到了床边的李晓晓和孙医官，也看到了孙医官手中那块刺眼的玉佩，以及自己胸前裸露出的、与之配对的另一块。

孙医官见他醒来，不再犹豫，含着老泪，将刚才对李晓晓说的话，又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你确是西陵先帝百里鸿之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长渊本就脆弱的心神上。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抗拒而微微颤抖，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剧痛让他额上瞬间渗出更多的冷汗，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块玉佩，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混乱、以及……一种被命运彻底愚弄的巨大痛苦。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根的浮萍，是幸运地被镇北侯府收养的孤儿。他将所有的忠诚和热血都奉献给了大晏，将这片土地视为唯一的归宿。他曾在北境与西陵血战，曾在此地誓死守卫铁壁关……可现在，却告诉他，他体内流淌着的，是敌国皇室的血脉？他过往所有的奋战，所有的坚持，仿佛都成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不……不可能……”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挣扎，眼神中以往的坚定和锐利被击得粉碎，只剩下一片破碎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痛苦。身份认同的根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忠于何处，巨大的混乱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看着顾长渊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脆弱和痛苦，李晓晓的心如同被刀绞一般。她猛地俯下身，不顾他身上的血污和汗水，用双手紧紧握住他冰凉而颤抖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他混乱的眼底，声音清晰、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他所有的迷茫和痛苦：

“长渊！看着我！”她一字一顿，如同宣誓，“我不管你的生父是谁，不管你身上流着谁的血！你是顾长渊！ 是镇北侯府养大的顾长渊！是在战场上与我并肩作战、守护了无数大晏百姓的顾长渊！是我李晓晓倾尽所有、深爱着的男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在这间弥漫着药味和绝望的屋子里回荡，也重重地敲击在顾长渊支离破碎的心上。

“你的过去，无法选择。但你的现在，你的未来，由你自己决定！你为大晏流的血，立的功，守护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没有任何血脉，能否定你顾长渊这个人！”

顾长渊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炽热的爱意和磐石般的坚定。她的话语，像是一道温暖而强大的光，刺破了他内心无边的黑暗和混乱。是啊，他是谁，从来不是由血脉定义的……他是顾长渊，是晓晓的顾长渊……

他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仿佛那是他在无尽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眼中的混乱和痛苦渐渐褪去，虽然依旧沉重，但一种新的、更加复杂而坚定的光芒，正在艰难地重新凝聚。

孙医官看着这一幕，老眼含泪，默默地将那块赤炎凰鸟佩放在床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在命运洪流中紧紧相依的恋人。

真相已然揭晓，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沉重的背负和前路未卜的迷茫。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生死边缘，他们的手紧紧相握，彼此成为对方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