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贾张氏牙没了(2/2)

王烈家的烟囱也冒了烟,他母亲正蹲在前院灶间忙活。

王烈下班回来,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帮着摘母亲早上从城外挖来的野菜,动作慢悠悠的,像是昨夜那场无声的报复,从未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只是从这天起,贾张氏但凡听见前院有动静,就赶紧缩回屋里,连中院的门槛都少迈。

偶尔在院里撞见王烈从胡同回来,也立马低下头贴着墙根走,那口没了牙的嘴紧紧抿着,再不敢蹦半个脏字。

那口空荡荡的牙床,成了大院里一个心照不宣的警告——有些账,隔着院墙,也能算得清清楚楚。

国庆这天,胡同里挂起了红灯笼,风一吹,红绸子簌簌地响,倒给这紧巴巴的日子添了点活气。

大院里却没什么喜庆劲,各家灶上飘的还是野菜糊糊味,只是比往常稠了那么一星半点。

厂里按人头多给了二两玉米面,算是过节的福利。

贾张氏窝在炕上,腮帮子还肿着,嘴里塞着块嚼烂的布条子,见秦淮茹端来一碗稀粥,只是摇摇头。

没了牙,连喝粥都费劲,米渣子硌得牙龈生疼,她只能抿着嘴往下咽,眼里的怨气压不住,却不敢再骂,只敢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咒。

前院,王烈一家正围着小桌吃饭。他父亲扒拉着碗里的粥,忽然说:“厂里通知,下月初要组织职工去郊区挖渠,管饭,能多领两个窝头。”

王烈母亲抬了抬头:“那你跟王烈都去?家里我一个人照应就行。”

“我得上班,让王烈去。”父亲看向儿子,“年轻人多挣点吃食是正经。”

采购科有事,我也去不了。

他往中院的方向瞥了眼,隐约能听见贾东旭哄棒梗的声音,没再听见贾张氏的动静,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后院,许大茂拄着拐,蹲在墙根晒太阳。

见贾东旭从工厂回来,他哑着嗓子喊:“东旭,听说了吗?厂里要招工,招搬运工,管饱。”

贾东旭脚步一顿:“我这身子……”

“试试呗,”许大茂嘬了嘬没牙的嘴,“总比在家里饿着强。”

他说这话时,往贾张氏那屋瞟了眼,眼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大概是觉得,这院里的人,谁都在熬,就看谁熬得过谁。

日头偏西时,王烈去胡同口打水,碰见刘寡妇背着半篓野菜回来,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小的那个被大的牵着。

“刘婶,我帮你拎。”王烈伸手接过菜篓。

刘寡妇愣了愣,赶紧道谢:“麻烦你了,王烈。”

她看了眼孩子,眼圈有点红,“这俩饿坏了,见了野菜跟见了肉似的。”

王烈没说话,把菜篓送进后院,转身时,悄悄往她家灶间的方向递了股精神力。筐里那点蔫野菜旁,凭空多了两个窝窝头。

夜色漫上来时,大院又静了。贾张氏那屋没再传出半点声响,许是疼得睡着了。

王烈坐在院里,看着月亮爬上墙头,指尖凝起精神力,往中院探了探。

贾张氏睡得很沉,嘴里的血腥味淡了些,只是眉头还皱着,大概梦里还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