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过年(1/2)

年三十傍晚,巷子里的鞭炮声早炸开了锅,混着各家烟囱里冒出来的煤烟味,把年味儿熬得稠稠的。

于莉揣着两包水果糖往王烈家走,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掀开门帘进了屋,煤油灯的光软软地铺了一地,李淑芬正蹲在灶前烙年糕,锅里滋滋响,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叔婶,过年好!”于莉把糖包往炕桌上一放,搓了搓冻红的手。

王爱国坐在炕沿上抽旱烟,烟袋锅子明晃晃的:“莉莉来啦?快上炕焐焐,刚烫的黄酒在灶上温着。”

王烈正站在炕边糊灯笼,竹架子早扎好了,手里捏着张红纸,慢悠悠往上糊。

“这灯笼穗子剪得俏,”于莉凑过去看,“烈哥手真巧,比集上卖的有精神。”

王烈抬头笑了笑,手里的浆糊刷得匀匀的:“你爸那手木工活才叫厉害,前阵子见他给邻居做的小板凳,又结实又好看。”

“他呀,就爱琢磨这些,”

于莉剥了颗糖塞进嘴,橘子味的甜水在舌尖散开,“对了,上次那砍柴的故事,后来咋样了?”

王爱国磕了磕烟袋锅:“书里说,开春后那汉子去地里干活,别人扛着锄头走半道就累得歇脚,他一趟趟往地里运粪,脸不红气不喘的。”

“真有这么神?”于莉咬着糖笑,“怕不是那老头偷偷给了他啥力气药?”

李淑芬端着年糕过来,腾腾冒着热气:

“快尝尝,红糖馅儿的。管他真的假的,过年听个热闹呗。”

她往于莉碗里夹了块,“你们家今儿包饺子不?我和你叔包了酸菜肉的,等下让烈哥给你家送一碗去。”

“包呢,我妈正剁馅儿呢,说包完给您送过来。”

于莉咬了口年糕,烫得直嘘气,“甜得正好,婶这手艺,巷子里谁不夸。”

窗外的鞭炮声更密了,偶尔有火星子溅到窗纸上,留下个小小的黑印。

王烈把糊好的灯笼挂在房梁上,红纸被灯光映得透亮,照得一屋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于莉听着王爱国讲那老书上的新鲜事,手里的年糕甜得心里发暖。

她没留意,王烈挂灯笼时,目光在她笑弯的眼睛上落了片刻。

这年三十的烟火气里,有些心思,正像锅里的年糕,慢慢熬得甜透了。

灯笼在房梁上轻轻晃,映得王烈的影子在墙上忽高忽低。

他往灶房添了把柴,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粗布袋子,往炕桌上一放:“前阵子上山拾的栗子,我妈炒了些,你带回去给弟妹们解馋。”

于莉刚咬完年糕,嘴里还黏着糖渣:“哪能总拿你们家东西。”

手却已经去解袋子绳,栗子的焦香混着松木味钻出来,她挑了个圆滚滚的往嘴里塞,“甜!比集上炒的还糯。”

李淑芬正纳鞋底,麻绳穿过布面的声音沙沙响:“你妈那身新棉袄做得真俊,前天见她去供销社,蓝布面绣着小梅花,谁见了都问在哪扯的布。”

“那是我爸托人买的布,”

于莉眼睛亮起来,“我妈说开春给我也做一件,让烈哥帮着选个颜色?他眼光好,上次挑的红绳,编出来的络子街坊都夸。”

王烈正往灯里添煤油,闻言手顿了顿,灯芯“噼啪”跳了下:“素色耐脏,青灰或者月白都好看。”

王爱国磕着烟袋笑:“这小子懂啥,姑娘家就得穿鲜亮的,红的绿的才精神。”

于莉被逗得直笑,腮帮子鼓着像含着颗栗子。

窗外忽然炸开串大鞭炮,震得窗纸嗡嗡响,王烈下意识往她那边看,见她正仰头笑,发梢上还沾着点炒花生的碎皮,像落了片小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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