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完美受害者 — 直播审判(1/2)
车子在医院停车场停下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顾临渊下车,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五点二十。住院部大楼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窗口亮着灯。
张薇和赵琳跟在他身后,三人朝住院部走去。
刘洋在六楼神经外科的监护病房。电梯上升时,顾临渊一直在想——李泽明最后那个口型,“等着瞧”,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开了。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夜班护士趴在护士站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问:“找谁?”
“刘洋,昨天晚上转过来的。”顾临渊说,“我们是……他朋友。”
护士翻开登记本看了看:“602,最里面那间。不过病人还在观察期,不能探视太长时间。”
“好的,谢谢。”
三人朝走廊深处走去。
602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仪器的滴滴声。顾临渊推开门,病房里有两张床,靠窗那张空着,靠门这张躺着个人——刘洋。
他比上次见的时候更瘦了,脸上没什么血色,闭着眼睛,呼吸机罩在口鼻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床边挂着输液袋,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
顾临渊走到床边,轻轻叫了一声:“刘洋?”
没反应。
张薇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生命体征稳定,但还没脱离危险期。”
“那我们等他醒?”赵琳小声问。
“等不了。”顾临渊说,“李泽明现在应该已经在想办法脱罪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刘洋说的那个‘角色扮演系统’的具体资料。”
他环顾病房,想找找刘洋的个人物品——手机、包、或者别的什么。但床头柜上只有医院的水杯和纸巾,抽屉里是空的。
“他的东西呢?”张薇也注意到了。
“可能被收走了。”赵琳说,“或者……被拿走了。”
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李泽明的人可能已经来过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病历夹。看到他们,医生愣了一下:“你们是?”
“刘洋的朋友。”顾临渊说,“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监护仪数据,又翻了翻病历。
“颅脑损伤,颅内出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没醒。”医生说得很保守,“具体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可能明天,可能……很久。”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留下什么东西?”张薇问。
医生看了她一眼:“你们到底是他什么人?”
顾临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们在查一个案子,刘洋是重要证人。他手里有证据,关系到很多人的清白。”
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走廊,轻轻关上门。
“昨天晚上,有人来找过他。”医生压低声音,“不是你们这样的……是几个穿黑西装的人,说是他公司同事,来送东西。但护士看到他们想翻病人的私人物品,就拦住了。”
“东西呢?”顾临渊问。
“在护士站的保险柜里。”医生说,“按照规定,病人的贵重物品我们代为保管。但我看那些人……不像好人。”
顾临渊松了口气:“能让我们看看吗?”
医生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跟我来。”
三人跟着医生回到护士站。夜班护士已经醒了,正坐在那儿发呆。医生跟护士说了几句,护士拿出钥匙,打开了墙角的保险柜。
里面有几个塑料袋,上面贴着病人的姓名标签。医生找出写着“刘洋”的那个,递给顾临渊。
塑料袋里有个旧手机,一个钱包,还有……一个u盘。
顾临渊拿出u盘,心脏跳得快了些。
“我们需要一台电脑。”他说。
医生想了想:“我值班室有。”
值班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折叠床。医生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顾临渊把u盘插进去。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串乱码。点开,里面是几十个文档和图片。
顾临渊点开第一个文档——《清源公司“角色扮演系统”培训手册》。
开篇就是一段话:“本系统旨在为客户提供定制化舆论引导服务。通过专业培训,使演员能够精准模拟各类‘受害者’角色,引发公众共情,进而操控舆论走向……”
后面是详细的分级标准:
“初级演员:负责普通网络哭诉、求助帖撰写,需掌握基础情绪表达技巧。
中级演员:可参与短视频拍摄、直播哭诉,需具备镜头感及临场应变能力。
高级演员(代号‘双子星’级别):可承担长期角色扮演、多平台联动操作,需具备深度共情能力及心理承受力……”
张薇看得脸色发白:“这……这是把人当工具啊。”
“还有更过分的。”顾临渊点开另一个文档,标题是《演员管理规范》。
里面赫然写着:“演员需定期服用指定药物,以维持情绪敏感度及服从性。停药需经主管批准……演员如产生抵触情绪,应采取心理干预及药物调整……”
赵琳指着其中一段:“‘如演员出现严重心理问题或试图退出,应根据合同条款进行‘无害化处理’……这‘无害化处理’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但大家都猜得到。
顾临渊继续往下翻,找到了一个名为《“双子星”项目详细记录》的文件夹。里面是李泽光和李泽辉两兄弟的个人档案,从小学到高中的成绩单、体检报告、心理评估……还有他们接受“培训”的记录。
最早的一份记录,是十五年前。
那时李泽光和李泽辉才十岁。
记录里写着:“对象为双胞胎兄弟,性格内向,父母双亡,由堂兄李泽明监护。经初步评估,具备较高可塑性,建议纳入‘长期培养计划’。”
后面是每年一次的评估报告。
“十二岁:兄弟俩已初步掌握基础表演技巧,能在指导下完成简单哭诉场景。”
“十四岁:李泽辉情绪敏感度更高,更易入戏;李泽光则表现较为冷静,适合日常露面及细节把控。”
“十八岁:兄弟俩正式成为‘双子星’模板,已参与三次中型舆论操控项目,效果良好。”
“二十二岁:李泽辉出现药物依赖症状,情绪不稳定;李泽光表现正常,但近期有抵触情绪苗头。”
最后一份记录,是三个月前。
“李泽辉药物依赖加重,多次提出退出请求。李泽光配合度下降。建议启动‘b计划’——即牺牲李泽辉,将其包装为‘完美受害者’,同时利用李泽光继续完成后续计划。”
记录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泽辉可惜了,但这是最优解。泽光必须控制住。”
顾临渊关掉文档,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足够钉死李泽明了。”张薇声音发抖,“他把两个活生生的人,从十岁开始培养成‘演员’,逼他们吃药,操控他们的人生,最后还牺牲其中一个……”
“不止。”赵琳指着屏幕,“这里还有资金流水记录,显示清源公司跟多个‘客户’的转账记录。那些‘客户’……有很多是知名企业,甚至还有……”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泽明的生意做得很大,背后牵扯的人可能很多。
顾临渊把u盘拔下来,小心收好。
“这些证据得尽快公开。”他说,“但怎么公开是个问题。直接发网上,可能会被删。交给警方……”
他顿了顿。
刚才在医院楼下,李泽明那么镇定,说明他在警方那边很可能有关系。这些证据交上去,会不会被压下来?
“找孙悦?”张薇提议,“她之前联系的那些边缘媒体人,也许能帮忙。”
“但这样太慢了。”顾临渊摇头,“李泽明现在已经在行动了,他肯定会想办法让李泽光‘被精神病’,然后脱罪。我们必须在他得逞之前,把真相公之于众。”
“那怎么办?”
顾临渊思考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
“直播。”他说,“像李泽光上次那样,但这次,我们来做。”
“现场直播?”赵琳问,“在哪里?医院?警察局?”
“不。”顾临渊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回安全屋那边。”
“什么?”张薇愣住了,“李泽明的人可能还在那儿!”
“但周婷和那些记者也在。”顾临渊说,“李泽光被警察带走了,但现场还有很多人——记者、调查小组的年轻人,甚至可能还有看热闹的居民。那里现在是舆论的中心。”
他站起来,看向医生:“医生,谢谢你帮忙。但接下来我们得走了,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医生摆摆手:“我早就看不惯这些事了。你们……小心点。”
三人离开医院,回到车上。
赵琳发动车子,问:“现在去哪儿?”
“老机械厂家属院。”顾临渊说,“但先别直接过去,在附近找个地方停车,我们观察一下。”
车子开回城西,在家属院两条街外的一个早餐店门口停下。顾临渊下车,买了几个包子,顺便跟店主闲聊。
“老板,昨晚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我看好多警车。”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一边炸油条一边说:“可不是嘛!闹了一晚上!听说是什么大老板抓人,还有个死人复活了……哎哟,乱得很!”
“现在呢?”顾临渊问,“警察还在吗?”
“早走了。”大妈说,“但还有一堆记者和年轻人守在那儿,说要等什么‘真相’。”
顾临渊回到车上,把情况说了。
“记者还在。”他说,“这是个机会。我们过去,找那个叫老陈的记者,借他的设备,现场直播。”
“直播什么?”张薇问,“李泽光不在这儿。”
“但我们有证据。”顾临渊拿出u盘,“还有你,张薇,你是心理咨询师,可以分析这些材料,告诉公众李泽明是怎么操控人心的。赵琳是律师,可以解释其中的法律问题。而我……”
他顿了顿。
“我可以告诉所有人,这三个月,我们十个人经历了什么。”
赵琳有些犹豫:“但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李泽明可能派人盯着那边。”
“所以得快。”顾临渊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直播做完。只要直播一开,真相传出去,他就没法一手遮天了。”
张薇和赵琳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赵琳说,“我开车过去,你们准备一下怎么说。”
车子缓缓驶向老机械厂家属院。
远远地,就能看到三号楼楼下还围着不少人。老陈扛着摄像机,正在采访几个住户。周婷站在旁边,跟几个年轻人说话。
赵琳把车停在街对面,三人下车走过去。
老陈先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们还敢回来?”他压低声音,“李泽明的人刚才又来了一趟,把现场翻了个遍,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顾临渊问。
“不知道。”老陈说,“但他们刚走不到半小时。你们……”
“我们想借你的设备,做一场直播。”顾临渊直接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