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铜婚书 — 夜半哭丧(2/2)

低沉、嘶哑的唢呐声,吹奏着令人心头发凉的调子,夹杂着沉闷的锣鼓点,还有无数人拖长了音调的、悲悲切切的哭泣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一支送葬的队伍,正沿着宅院外面的街道,缓缓行进。

顾临渊猛地睁开了眼睛,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没错!是送葬的哀乐!而且规模不小!

可这不对劲!极度不对劲!

这间屋子,张灯结彩,红烛高燃,明明是一副办喜事的样子。可屋子外面,却传来如此清晰、规模浩大的送葬声!

喜庆与丧葬,生与死,在这深宅大院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角落里的苏婉清也听到了这声音,她的哭泣声停止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连颤抖都停止了,仿佛化为一尊石雕。只是那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恐惧。

顾临渊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试图透过那厚厚的窗纸看清外面。但除了那片朦胧的血色,什么也看不到。哀乐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窗根底下,那悲切的哭声和嘶哑的唢呐声直往脑仁里钻。

“生死界限模糊……这就是回廊意志说的‘扭曲’吗?” 他心脏微微加速跳动,不是害怕,而是源于对未知规则探究的兴奋。

他需要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

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刚才被他摔碎的茶杯碎片上。他捡起一块最尖锐的,走到窗边,用锋利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对着厚重的窗纸划去。

“刺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窗纸比想象中坚韧,但他用力之下,还是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他立刻凑近那道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不同于自然的夜色,更像是一种粘稠的、吞噬光线的墨汁。而在那片黑暗中,隐约可见一队长长的、模糊的白色影子在移动。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看到惨白的幡旗在黑暗中飘荡,还有那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乐和哭声。

送葬队伍?在这办喜事的苏府外面?

就在他全神贯注观察的时候,突然,缝隙外的一个白色影子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张模糊不清、毫无血色的脸,猛地凑近了缝隙!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小小的裂缝,直勾勾地“看”向了屋内的顾临渊!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死意的气息瞬间透过缝隙弥漫进来!

顾临渊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也就在这一刻——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猛然从房门方向响起,打断了他的观察和那诡异的目光接触。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毫无感情色彩的男声:“什么人?胆敢窥视!”

不是孙妈妈的声音!是陌生的男声,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顾临渊瞬间冷静下来。他扔掉手中的瓷片,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走向房门。

他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沉声问道:“外面何事喧哗?我乃府上新婿,为何不能观看?”

门外的男声冷硬地回答:“姑爷见谅。府上规矩,夜间不得离开核心宅院区域,亦不得窥探外界异象。请您安守本分,莫要自误!”

“异象?” 顾临渊抓住关键词,“外面那送葬队伍,是何异象?”

“此非姑爷该问之事!”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守好您的规矩!否则,休怪我等无情!”

话音刚落,顾临渊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了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像是刀鞘碰到了门板。不止一个人。是巡逻的家丁?

他沉默了一下。硬碰硬不明智。

“知道了。” 他淡淡回了一句,不再多问。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留下了人看守。而那震耳欲聋的哀乐声和哭声,也在达到某个后,开始逐渐减弱,向着远处而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死寂的黑暗中。

房间里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那冰冷的红色烛火,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跳动着,映照着顾临渊陷入沉思的脸,和角落里苏婉清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瑟瑟发抖的身影。

规则1:夜间不得离开核心宅院区域,不得窥探外界异象。

违逆的后果,看来不仅仅是口头警告那么简单。那些家丁,还有外面那支诡异的送葬队伍,都是这规则的一部分,或者说,是规则的维护者。

“不得窥探异象……” 顾临渊回味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也就是说,那些‘异象’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它们害怕被‘看见’,被‘理解’。”

他转头,看向那重新变得“安全”的、被黑暗笼罩的窗户。

这看似牢不可破的苏府高墙之内,隐藏的秘密,恐怕比那支送葬队伍还要诡异得多。

而他的探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