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铜婚书 — 高墙内外(2/2)

晚膳后,趁着天色未完全暗透,监视稍松的间隙,顾临渊再次与陈志远和林晓雯在老地方碰头。

陈志远依旧愁眉不展:“顾先生,关于‘不贞’的证据,我仔细想了,在这种语境下,通常需要确凿的物证,比如情书、信物,或者……有旁人的指证,甚至需要稳婆验身这种极端手段。流言蜚语虽然也能造成影响,但不足以让赵弘文这样看重联姻的人轻易放弃,除非证据确凿到无法辩驳。”

林晓雯则带来了更详细,也更让人心情沉重的消息。

“我下午想办法溜进小姐院子附近,正好碰到孙妈妈不在,只有一个年纪小点的丫鬟在门口打盹。” 林晓雯语速很快,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愤怒,“我塞给她一个我偷偷留下的馒头,跟她套近乎。她胆子小,但看我没恶意,就悄悄告诉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小姐以前确实有个意中人,是隔壁街一个姓柳的穷书生,两人好像还交换过信物。但去年,那柳书生乘船赴京赶考,路上遇到风浪,船……翻了,人没了。消息传回来没多久,张家就派人来提冥婚,老爷一口就答应了。”

死了?

顾临渊和陈志远都沉默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一个已经逝去的人。这确实能解释苏婉清的绝望和麻木,但作为“不洁”的证据,分量却不够——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那丫鬟还说,” 林晓雯补充道,眼神里带着不忍,“小姐知道柳书生死讯后,大病了一场,差点没救过来。病好后,就像换了个人,整天不言不语……她枕头下面,好像还藏着柳书生送她的一个什么小玩意儿,用帕子包着,偶尔会拿出来看,看着看着就掉眼泪。”

信物还在!这算是个物证。但光有这个,似乎还不够掀起足以动摇婚约的风浪。

顾临渊沉吟片刻,将自己下午的发现说了出来,重点强调了空间的异常和可变性。

陈志远听得目瞪口呆:“空……空间会自己变动?这……这简直是鬼斧神工……不,是匪夷所思!”

林晓雯也惊讶地张大了嘴:“那……那我们画的地图不是没用了?”

“有用,但需要动态修正。” 顾临渊冷静地说,“更重要的是,这证实了我的一个猜想——这个副本世界,是‘人造’的,并且存在漏洞。那些空间错位点,可能就是规则力量相对薄弱的地方,或者……是我们可以利用的通道。”

他看向林晓雯:“林小姐,苏婉清保留信物这件事很重要。这证明她内心并未完全屈服。这是我们争取她的基础。”

他又看向陈志远:“陈教授,继续思考,除了确凿的‘不贞’证据,还有没有其他能被这个规则体系认定为‘不吉’,足以让冥婚无法进行的情况?比如……‘冲撞’?或者与‘生死’相关的某种禁忌?”

陈志远努力思索着,眉头紧锁。

顾临渊最后总结,目光扫过外面逐渐被夜色吞噬的、结构诡异的苏府:“我们现在有三条线。一,利用苏婉清的过去和情感弱点,尝试从内部瓦解她的‘认命’。二,寻找这个数据化空间的漏洞和薄弱点。三,继续挖掘规则体系内认可的,‘破坏’婚约的其他可能性。”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些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呼吸的墙壁:

“高墙很厚,但我们已经知道,它并非铁板一块。”

“而且,墙的后面,未必就是死路。”

夜色渐深,那低沉的、无处不在的嗡鸣声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仿佛是这个扭曲空间运转时发出的、疲惫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