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哑巴的留声机 — 镜中幻影(1/2)
特高课的审讯室,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臭和一种绝望的气息。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昏黄刺眼的吊灯,将人影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沈默言被粗暴地按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双手反铐在背后。他低着头,沉默是他唯一的盔甲。他能听到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呵斥声、鞭打声,还有林曼丽压抑的、带着痛苦的闷哼。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张副官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手帕擦拭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残忍像毒蛇的信子。
“哑巴,”张副官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但这没关系,你会‘听’,也会‘看’,这就够了。”
他将小刀“铛”一声轻轻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盯着沈默言:“昨晚的戏,很精彩。林曼丽那个贱人临场变卦,而你,用你那该死的钢琴,给她递了梯子。说吧,谁指使你们的?陈琛?还是别的什么人?你们怎么联络的?”
沈默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副官,摇了摇头。他没法说话,即使能,他也不会说。
“不说是吧?”张副官冷笑一声,拿起小刀,用刀尖轻轻划过沈默言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感传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或者……让你那个娇滴滴的林小姐,替你开口?”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王福贵缩着脖子,被一个特务带了进来。他一看这阵仗,腿就软了,差点瘫在地上。
“张、张长官……”王福贵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副官瞥了他一眼,像是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王福贵,你来说说。这个哑巴,还有林曼丽,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昨晚是不是在搞鬼?”
王福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着沈默,尖声道:“是!肯定是!张长官明鉴!这哑巴鬼得很!他平时就跟周立文、还有林曼丽眉来眼去的!昨晚他那琴弹得就不对劲!还有,之前小陆死的时候,他就古里古怪的!我看,搞不好小陆就是他害死的!他就是内奸!”
这颠倒黑白的指控像污水一样泼来。沈默言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射向王福贵!他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王福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缩了缩,但嘴里还在嚷嚷:“就是他!张长官,快给他用刑!他肯定知道好多事!”
张副官似乎很满意王福贵的表现,他挥挥手,让人把如同烂泥般的王福贵带了出去。审讯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听见了吗?”张副官对沈默言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现在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识相的,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画押认罪,我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沈默闭上眼,不再看他。无声的对抗。
……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类似囚室的房间里,陈安娜和赵雪梅被关在一起。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让她们心惊肉跳。
“怎么办……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陈安娜抱着膝盖,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李大刚死了……孙志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周先生、小陆、林小雨……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了……”
赵雪梅相对冷静,她靠在墙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低声道:“慌什么?还没到死的时候。”
“可是……沈琴师和林小姐都被抓了……王福贵那个叛徒还在外面乱咬人……”陈安娜几乎要哭出来,“他们会不会严刑拷打沈琴师?他不能说话,怎么辩解啊?”
赵雪梅冷哼一声:“辩解?在这种地方,需要辩解吗?他们只想听到他们想听的话。”
她顿了顿,看向陈安娜:“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沈默言,而是我们自己。王福贵那条疯狗,为了活命,下一个说不定就会咬到我们头上。”
陈安娜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过了一会儿,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张副官走了出来,对守在门口的特务吩咐了几句。很快,陈安娜和赵雪梅也被带了出来,和王福贵一起,被带到了关押沈默言的审讯室外面的观察间。这里有一面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审讯室里的情况,但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
张副官指着审讯室里沉默不语的沈默言,对王福贵、陈安娜和赵雪梅说:“你们再看看,好好认认!这个哑巴,是不是内奸?他跟林曼丽是不是早有勾结?”
王福贵立刻跳起来,指着沈默言赌咒发誓:“是他!绝对是他!张长官,我敢用性命担保!”
陈安娜看着沈默孤零零坐在那里的身影,看着他脸上那道细微的血痕,又想起李大刚的死,孙志强的失踪,一股勇气突然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站出来,声音虽然还有些发抖,却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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