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完美受害者 — 脆弱的同盟(2/2)
“王磊可能出事了。”顾临渊把他寻找王磊、发现悬赏帖子、以及昨晚仓库之行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u盘的具体内容,只说自己拿到了刘洋留下的一些关于清源公司操控舆论的线索。“刘洋被抓前,提醒我‘小心身边’。我不确定他指的是谁。”
周明眉头紧锁:“清源……果然是他们在搞鬼。我当记者这些年,听说过这家公司,背景不干净,专门帮一些企业和个人处理‘负面信息’,手段很脏。但他们这次玩得这么大,目标是我们十个看似不相干的人……有点不对劲。”
“也许我们十个,并不是不相干。”张薇缓缓道,“可能在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层面,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或者……我们被选为了一场‘大型测试’的实验品。”
“测试?”顾临渊看向她。
“测试他们这套‘完美受害者’剧本的威力和抗压能力。”张薇目光冷静,“你们不觉得,我们十个人的‘罪名’和‘黑料’,搭配得非常‘均衡’吗?有技术型的(你,王磊),有舆论煽动型的(陈小刀,李娜,刘洋),有看似权威助纣为虐型的(周记者,赵律师,我),还有容易被同情但也能被反向利用的(孙悦,周婷)。这不像随机挑选,更像精心搭配的一个‘反派团队’样本。”
周明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剧本里的角色?”
“很有可能。”张薇点头,“所以,单纯的辩解和喊冤是没用的。我们得跳出他们的剧本,找到写剧本的人,撕了剧本。”
“怎么撕?”顾临渊问,“我们现在连发声渠道都没有。”
“需要找到他们这次操作的直接证据,或者找到他们这个模式无法自圆其说的致命漏洞。”周明沉声道,“我是记者,有些调查的门路,但需要时间和安全的环境。张医生,你能从心理和行为分析的角度,帮我们判断信息真伪,分析对手可能的弱点和行动模式。”
“我可以试试。”张薇看向顾临渊,“顾先生,你是数据分析师,刘洋给你的线索,或许你能从中找到他们技术或模式上的规律或突破口。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个能信任的技术支持,王磊如果还安全,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顾临渊想了想:“我可以尝试用更隐蔽的方式联系王磊。如果他还躲着,我们得给他提供远程支持,稳住他的情绪,引导他利用技术能力为我们服务,而不是被动挨打。” 他想起了青铜婚书里,自己对陈志远和林晓雯的安排,心里微微一刺,但迅速压下。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还有李娜。”周明提醒,“她在天台上表现得很……激动。我们需要判断她是可以争取的,还是已经倒向对方,或者本身就是对方的人。”
张薇微微蹙眉:“我观察过她,她的情绪表现有表演痕迹,但恐惧和焦虑也是真实的。她可能知道一些内情,但也在自保和挣扎。接触她需要非常小心。”
三人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交换了新的、只用于彼此联系的不记名号码(约定定期更换),并制定了简单的暗号。他们决定暂时分开行动,减少暴露风险。周明利用他的记者资源暗中调查清源公司的近期动向和李泽光的背景;张薇负责分析公开信息中的心理线索,并尝试评估其他未联系回廊者的状态;顾临渊则负责分析刘洋留下的线索,并尝试寻找和支援王磊。
离开茶馆前,顾临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u盘里关于“情绪杠杆”和几个成功案例模式的分析,简单跟周明和张薇说了一下。“他们的弱点,也许就在于他们对‘情绪’的过度依赖和模式化。如果我们能制造一种他们无法轻易引导或控制的‘新情绪’,或者打破他们预设的情绪节奏……”
张薇若有所思:“比如,当所有人都期待愤怒和指责时,我们表现出极度的悲伤和忏悔?或者,用某种荒谬和反讽,消解他们的严肃叙事?”
“可以试试,但需要时机和载体。”周明道,“不能硬来,否则会像陈小刀那样被瞬间反噬。”
分开后,顾临渊回到日租房,开始尝试联系王磊。他没有再用公开网络发送任何直接信息,而是根据之前对王磊“感应点”方位的模糊定位,结合刘洋u盘里那些杂乱的外围渠道信息,筛选出几个可能是本地技术爱好者或小型黑客聚集的论坛或暗网角落(这些地方有时会有非常规的通讯方式)。
他编写了几段看似无关、但内含特定暗码和方位信息的帖子,用不同的代理ip,分时段发布在这些角落。内容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求助帖或技术交流帖,但里面藏着他和王磊在天台时短暂交流过的、关于某个小众编程梗的变形引用。他希望王磊如果能看到,并且状态还能思考,能明白这是同伴在找他。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顾临渊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啃着压缩饼干。旧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还打开着刘洋u盘里的一个文档,里面记录着清源公司某个“情绪引爆点”的设计要点:“关键不在于事实多真,而在于情绪多烈。愤怒比同情持久,恐惧比快乐容易传染。给群众一个简单的敌人,比解释复杂的真相更有效。”
看着这些冰冷算计的文字,顾临渊感到一阵恶心。但同时,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在他脑海里成形。
也许……他们可以给“群众”另一个“敌人”?一个比他们这十个“罪人”更可恨、更符合“操控人心”这个标签的敌人?
就在这时,日租房那扇不怎么隔音的木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但又绝不是邻居正常走动的脚步声。
停在门口了。
顾临渊全身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站起来,慢慢挪到门后,手里握紧了那把扳手。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的动静。
没有敲门声。
但过了几秒,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从门底下的缝隙里,被小心翼翼地塞了进来。
顾临渊等了几分钟,确认门外的人似乎已经离开,才快速捡起纸条,回到窗边,借着外面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很娟秀,甚至有点刻意地工整:
“顾先生,我是李娜。我知道你们在找我。我在天台上太害怕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但我真的没有害你们!我是被清源逼的!他们用我以前帮他们做过的一些灰色宣传要挟我,让我在这次事情里配合他们扮演‘悔过者’的角色。但我受不了了,他们太可怕了!我知道李泽明的一些秘密,他其实很怕被人知道他早年的一段不光彩经历,还有他控制李泽光的真正方法。如果你相信我,明天中午十二点,南郊植物园温室花房第三个长椅,我告诉你。我一个人去,求你别告诉别人,我怕他们监听。——李娜”
纸条最后,还用口红印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唇印,显得脆弱又可怜。
顾临渊捏着纸条,眉头紧锁。
李娜主动找上门了。还提供了关于李泽明弱点的信息。这和他之前与周明、张薇分析的部分吻合。
但是……太巧了。他们刚分开,李娜就准确找到了他的临时藏身地?还塞了纸条?
是巧合,还是她一直在监视他们?或者……她根本就是清源放出来的诱饵?
明天中午,南郊植物园。去,还是不去?
顾临渊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向楼下昏暗的街道。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但他知道,看不见的威胁,往往更致命。
他想起刘洋最后的警告,想起张薇对李娜微表情的判断。
这个突然递来的橄榄枝,究竟是救命稻草,还是绞索的另一个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