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疯狼、忠犬与帝师（1/2）

契约之厅内，那庄严而肃穆的神力波动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余韵。桌面上，三份散发着微弱金芒的新协议，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静静地躺在那里，象征着刚刚达成的、脆弱而冰冷的平衡。

托尔克·铁腕率先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很大，椅子腿在黑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他看也没看旁边的索顿，只是用那只独眼深深地、带着一丝残留的惊疑和毫不掩饰的凶戾，瞪了莱恩一眼，仿佛要将这个让他吃了闷亏的年轻领主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含义不明的哼声，抓起属于他的那份协议副本，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契约之厅，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带着一股未发泄完的暴躁。

鹰眼索顿则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阴冷，甚至还勉强挤出了一丝职业化的、却毫无温度的笑容。他仔细地将协议副本卷好，收进怀中，然后对着莱恩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却比托尔克的直接敌意更让人脊背发凉。

“莱恩阁下，那么，我们就按新协议执行了。期待未来的…‘合作’。”他的声音尖细依旧，却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他也转身离去，脚步轻捷如同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堡的阴影之中。

两位佣兵团长离开后，契约之厅内只剩下莱恩、老格雷戈和那位年迈的牧师。

莱恩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晃了一下，用手撑住桌面才避免摔倒。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滑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薄。

“大人！”格雷戈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老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您怎么样？快，快坐下！”

老牧师也担忧地看着他，喃喃道：“契约之神的见证对心神消耗极大，尤其是您还…还未踏入超凡之路…需好好休息。”

莱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他此刻的感觉，远不止是心神消耗那么简单。连续两次主动引导那霸道绝伦的祖龙残魂威压，对他的灵魂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开又勉强粘合，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识海中那冰冷的系统面板上，虽然香火点还剩下55点，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透支了所有力气的病人，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艰难。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格雷戈，扶我回书房…另外，让莉莉娅来见我。”

回到书房，莱恩几乎是瘫倒在那张坚硬的椅子里，闭上双眼，努力对抗着那阵阵袭来的、几乎要将他意识吞没的眩晕和剧痛。脑海中，祖龙残魂似乎也因为之前的消耗而陷入了沉寂，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破碎的废墟感。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莉莉娅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皮甲，兜帽拉得很低，但当她看到莱恩那副虚弱不堪、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模样时，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没有像格雷戈那样惊慌失措地询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碧色的眼眸透过兜帽的阴影，死死地盯着莱恩苍白的面孔，那目光中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心痛，以及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愤怒。

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为什么…为什么大人总是要独自承受这么多？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小？如果…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能替大人分担？是不是就不用看着大人一次次地耗尽心力，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一种极度的无力感和自责，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

莱恩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莉莉娅那双在阴影中亮得惊人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他微微一怔，随即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担心，莉莉娅，只是有点累…”

他的话还没说完，莉莉娅却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猛地单膝跪地，低下头，用一种带着哽咽却又异常决绝的、有些破碎的通用语说道：“大人…莉莉娅…太没用了！无法保护大人！请…请惩罚莉莉娅！”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和自我厌恶。

莱恩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扶她，却又一阵眩晕袭来。

就在这时，他灵魂深处，那沉寂的祖龙残魂似乎被这股强烈而纯粹的情绪波动所触动，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讶异的龙吟。

“嗯？此女…心志纯粹，执念深植，乃绝佳道兵之选…惜乎血脉芜杂，潜能未启…”残魂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味道，但似乎对莉莉娅产生了某种兴趣。

莱恩心中一动，忍着剧痛，在意识中询问：“道兵？潜能？你能看出她的特殊？”

“寡人虽残，眼力犹在。”残魂的语气带着一丝傲然，“其体内蕴藏一丝…古老草木精灵之息，虽稀薄，却精纯…然被凡俗之血污浊，冲突不断，故体弱神伤…若以香火为引，辅以秘法，或可…提纯血脉，激发潜能，化为汝手中利刃…”

提纯血脉？激发潜能？香火为引？

莱恩的心脏猛地一跳！系统里有【神眷赐福】项！他之前只顾着看那些法术和符箓，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这个！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系统面板，集中到【神眷赐福】选项。

一股信息流涌入：

【神眷赐福】：可消耗香火点，为指定目标（需具备一定信仰基础）进行赐福。效果包括但不限于：微弱提升体质\/精神力、微弱治疗伤势、微弱提升潜能、有极低概率觉醒特殊血脉或天赋（需大量香火点及特殊材料）。注：赐福效果与目标资质、信仰程度、消耗香火点数正相关。

有希望！

莱恩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他看向依旧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的莉莉娅，心中做出了决定。

“莉莉娅，抬起头来。”莱恩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莉莉娅依言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倔强的俏脸，碧色的眼眸中水光闪烁，却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

“你不需要惩罚。”莱恩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你变得更强。你愿意吗？过程可能会很痛苦。”

莉莉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力点头，眼神灼热得仿佛要将一切点燃：“愿意！莉莉娅愿意！任何痛苦都不怕！只要…只要能帮到大人！”

“好。”莱恩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55点香火点。他不知道这够不够，但必须试一试！

“系统，对目标莉莉娅·格雷戈使用【神眷赐福】，方向：激发潜能，提纯血脉！”他在心中默念，同时将意识集中在那55点香火点上，试图将其全部投入！

【指令接收…检测目标信仰程度：虔信徒（高级）…符合赐福条件…】

【分析目标体质…发现隐性精灵血脉（木系，微弱污染）…】

【计算所需香火点…计算中…】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55点香火点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减少！

50…40…3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