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里应外合（2/2）
“废物！一群废物！”格拉克暴怒地一脚将他踹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肯定是那些该死的矿渣和外面的老鼠里应外合！想里应外合？做梦！‘黑锤’！集合！立刻集合！跟我去把那些造反杂碎的脑袋全都砍下来，把他们的肠子挂满城墙！西面的敌人不过是疥癣之疾，先平了内乱，让这些贱奴知道谁才是主人！”
格拉克那根植于骨髓的傲慢、暴虐和对奴隶极端的轻视，让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这个致命的错误判断。他坚信自己的堡垒坚不可摧，外部的攻击一时半会儿绝不可能真正突破，而内部的叛乱，必须用最迅速、最血腥、最恐怖的手段立刻扑灭，尤其是要毫不留情地碾碎那些带头的“硬骨头”，才能重新震慑住所有卑贱的奴隶。
很快，核心堡垒那扇需要绞盘才能开启的、包裹着铁皮的沉重巨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全身覆盖着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黑色重甲、如同一个个移动钢铁堡垒般的“黑锤”亲卫队，在格拉克本人那如同远古暴龙般恐怖身影的亲自率领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洪流，轰然冲出堡垒，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扑向喊杀声最响亮、火光最密集、看起来最为混乱的区域——那里靠近主矿坑的入口，也是人类奴隶聚集最为密集的地方。
他们的行动，精准无比地、完完全全地落入了莱恩和玛拉精心预设的战术剧本之中。
就在“黑锤”这支死亡军团冲出核心堡垒后不久，几个比阴影更加隐蔽、动作矫健得如同猎豹般的身影，从堡垒大门两侧早已计算好的藏匿点悄无声息地窜出！他们动作迅捷而熟练，用早已准备好的、顶端被打磨成尖锐楔形的沉重铁桩和小孩手臂粗细的浸油铁链，巧妙地、死死地卡住了堡垒大门的转轴和门缝！这是内部抵抗组织中最为精锐、最不怕死的成员，按照玛拉传达的绝密计划，他们的任务就是暂时困住堡垒内可能留下的少量守军，彻底断绝格拉克和“黑锤”在遭遇意外后缩回这个坚硬乌龟壳的可能性！
“黑锤”亲卫队一路势如破竹，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彼此配合默契，普通的奴隶即使凭借一时的血勇和仇恨拼命阻拦，也难以阻挡他们冷酷高效的推进步伐，金属砍入肉体的可怕闷响不绝于耳，沿途留下了不少英勇奴隶的尸体和残肢。但这更加激起了奴隶们同仇敌忾的悲愤和反抗意志，他们按照巴林·铁须事先的布置，且战且退，用生命和鲜血作为诱饵，有意地、一步步地将这支不可一世的死亡军团引向那条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最终坟墓——“铁砧通道”。
格拉克杀得性起，巨大的双刃战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他看着那些“溃逃”的奴隶，发出狰狞而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冲过去！碾碎他们！一个不留！让他们的血浇灭这里的火！”
当“黑锤”亲卫队的主力，包括杀红了眼的格拉克本人，大部分人马都冲入那狭窄的“铁砧通道”时，早已埋伏在通道另一端出口之外、如同岩石般沉默等待的托尔克，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高高举起的右臂如同战斧般狠狠挥下，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就是现在！动手！”
“嗡——！！！！！”
早已就位、精神高度集中的龙廷战士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全力激发了预先精心埋设在通道地面和两侧岩壁上的、数量惊人的【地陷符】！
一片巨大而浓郁的土黄色灵光瞬间爆发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光罩，覆盖了长达百米的整个通道区域！正在疯狂冲锋的“黑锤”士兵们突然感觉脚下一空，随即传来可怕的吸力！原本坚硬无比的岩石地面，在符文力量的疯狂抽取和转化下，瞬间变得如同沼泽般泥泞、粘稠且深不见底！他们身上那身引以为傲的沉重黑色铠甲，此刻立刻变成了最致命的负担，无数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正以惊人的速度陷入齐腰深、甚至齐胸深的泥泞之中，越是挣扎，下沉得越快！原本严谨的冲锋阵型瞬间土崩瓦解，陷入极度的混乱和恐慌！
“有埋伏！该死的！是陷阱！”格拉克惊怒交加，狂吼出声，但他自己同样身先士卒，也陷入了泥泞区，他力量巨大，暂时还能稳住，但行动已然严重受阻，空有狂暴的力量却无处施展。
“放箭！”托尔克没有丝毫犹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发出了第二道冷酷的命令。
占据了两侧峭壁早已测算好的最佳制高点的龙廷弩手和弓箭手，早已将附加了【锐金符·破甲】特化效果的弩箭和箭矢搭上了弦！此刻，听到命令，他们冷静地扣动扳机，松开弓弦！
咻咻咻——！！！
嗤嗤嗤——！！！
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响起！特制的箭矢如同嗜血的蝗虫群，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居高临下，如同疾风骤雨般精准地射向下方混乱不堪的钢铁阵列！这些灌注了特殊破甲能量的箭矢，穿透力极其恐怖，专门针对重甲的接缝、头盔的面甲缝隙、颈甲的连接处等薄弱环节！
叮叮当当！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和箭簇撕裂血肉、穿透骨骼的可怕声音顿时响成一片！其间夹杂着“黑锤”士兵们发出的凄厉惨叫声！虽然重甲防御力惊人，但在如此近距离的、来自头顶的饱和式精准射击下，依旧不断有士兵被射中眼睛、脖颈、腋下、关节等部位，惨叫着倒下去，沉重的身躯加速沉入泥泞，冒出一连串血泡。
“该死的虫子！卑鄙的渣滓！给我冲！冲出去！杀光他们！”格拉克挥舞着门板般的巨斧，勉强格挡开几支射向他面门的箭矢，发出困兽般的疯狂咆哮，命令部队向前冲。
然而，前方的通道出口，已经被托尔克亲自带领突击队主力，用早就准备好的巨大石块、砍伐的巨木以及临时熔铸的铁水封堵物，构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死亡屏障！
就在这时，他们的后方，也就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沉重的、如同敲击在心口的盾牌撞击声！巴林·铁须这位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电的老矮人，亲自率领着数百名最精壮、最仇恨满腔的矮人奴隶，他们手持着临时赶制的、包裹着铁皮的厚重木盾和长柄矿镐、战锤，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彻底堵死了“铁砧通道”的另一端出口！他们或许装备简陋，但他们占据着地利，心中燃烧着为无数死难同胞复仇的火焰，誓死要将这群刽子手关在这条死亡的棺材通道里！
前无去路，后有钢铁堵截，头顶箭如雨下，脚下是吞噬生命的泥泞沼泽！
不可一世的“黑锤”亲卫队，格拉克麾下最强大的力量，此刻彻底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他们空有强大的武力和精良的装备，却完全无法施展，成了瓮中之鳖，砧板上的鱼肉，只能被动地、绝望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无情打击，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与此同时，在矿堡其他区域，看到格拉克和他的“黑锤”主力被成功引出并陷入绝境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开，所有起义奴隶的士气瞬间暴涨到了！剩下的黑岩佣兵失去了统一指挥和主心骨，又看到最强大的“黑锤”都被困住，顿时军心涣散，陷入各自为战、惊慌失措的境地。内部抵抗组织领袖们趁机带领着越来越多的奴隶，开始有计划地清剿这些分散的敌人，逐步控制矿坑入口、工具仓库、水源地等重要区域，并全力扑灭大火，救助伤员。
而西门方向，托尔克在留下足够兵力继续无情地压制和消耗“铁砧通道”内的敌军后，亲自带领着“破城锤”最精锐的一部分战士，对西门发起了真正的、决定性的总攻！城头上那些本就因为内部惊天动地的混乱和远处那逼真无比的猛烈佯攻而搞得心神不宁、士气低落的守军，此刻看到下方如狼似虎、装备着各种发光符箓、攻击方式诡异莫测的龙廷精锐发起了猛攻，更是彻底崩溃，几乎没做多少像样的抵抗就四散奔逃。
里应外合之下，那扇象征着格拉克暴政的、沉重无比的西门，最终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被龙廷战士从内部打开！
等候在外的大批龙廷军队，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秩序井然却又迅猛地涌入矿堡，迅速接管整个战场，清剿残敌，稳定局势，扑灭各处火头，安抚惊魂未定的奴隶。
此刻，整个战场的焦点，完全集中在了那条已经成为真正屠宰场的“铁砧通道”。格拉克和他那支曾经不可一世的、最精锐的亲卫队，被死死地困在泥泞、箭雨和绝望之中，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伤亡，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他本人如同陷入罗网的远古凶兽，发出阵阵绝望而疯狂的咆哮，挥舞着巨斧却只能徒劳地击打着泥浆和岩石，再也无法改变注定覆灭的战局。
莱恩那堪称艺术般的战略谋划，玛拉深入虎穴的精准渗透与情报传递，内部抵抗组织不畏牺牲的毅然起义，外部龙廷军队的雷霆强攻与精妙配合，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历史洪流，以最小的代价，彻底冲垮、碾碎了格拉克残暴统治的根基。
灰铁矿堡，这座被黑暗、血腥和绝望笼罩了太久太久的钢铁堡垒，终于在血与火、智慧与勇气的交织中，迎来了黎明的第一缕曙光。而这一切辉煌的胜利，都源于那堪称典范的、精妙绝伦的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