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龙廷的应对（1/2）

莱恩的命令如同最精准的机括，瞬间驱动了整个龙廷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将其目标从内部的整合与对外的周旋，强行扭转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笼罩在未知与恐怖阴影下的敌人——域外天魔。最高等级的“文明存续”警报无声无息地传遍坚石堡核心层，带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与骤然提升到极致的效率。恐慌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灭顶之灾时破釜沉舟的决绝。

玛拉的行动最快。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无声地汇合了早已在堡外待命的“影卫”与“黑隼”最精锐的成员。这支小队人数不多，仅二十余人，却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隼，装备着最新改良的隐匿符箓、远视法镜、元素感应罗盘以及特制的、用于捕获能量样本的禁锢水晶瓶。没有战前动员，只有玛拉冰冷简洁的指令：“目标，黑森林裂隙。任务，最高级别侦察。准则，绝对禁止靠近，以远程观测与法术侦测为主。遭遇心智污染，立即自检并报告，强制隔离。行动。”话音落下，一行人如同鬼魅般散入夜色，利用地形与符箓的掩护，以最快速度扑向黑森林边缘。

托尔克的反应同样迅猛。“破城锤”军团中最精锐的一部，约五百名重甲战士，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集结、武装、补给。沉重的脚步声撼动了坚石堡的地基，他们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在托尔克亲自率领下，开出城堡，直奔黑森林外围预定区域。他们的任务并非进攻，而是构筑一条坚不可摧的防线。抵达指定地点后，无需过多指令，各级军官便依预案高效运作起来：砍伐树木，设置鹿砦拒马，挖掘壕沟，布置警戒法阵和陷阱，建立临时了望塔和指挥所。重弩上弦，塔盾立起，战士们沉默地占据防御位置，凝重的目光投向森林深处那令人不安的方向。一股无形的、铁血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将恐慌与混乱隔绝在防线之外。

莉莉娅的动作稍慢但更为精细。她迅速从自己的精灵射手队、符文学徒以及龙廷卫队中筛选出三十名意志最为坚定、且或多或少拥有精神抗性或携带了防护符箓的战士。她亲自检查了每一张【静心符】、【辟邪符】和【禁锢符】的绘制质量，补充了灵墨，分发了额外的宁神药剂。她还带上了数面铭刻着增强感知与通讯法阵的银镜。她的队伍作为第二梯队，并未立刻出发，而是在堡内待命，等待玛拉的初步安全信号，同时进行最后的抗干扰训练和心理疏导。

凯瑟琳和格雷戈则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忙碌。凯瑟琳的财政总署灯火通明，算盘声与书写声不绝于耳。她必须立刻重新核算预算，将大量资源紧急调拨给前线部队和即将展开的研究项目：额外的箭矢、加固防御工事的材料、战士的额外津贴和抚恤储备、以及最重要的——向法金·凯索发出最高优先级的采购清单，要求不惜代价收购所有可能用于稳定心神、抵抗精神冲击的稀有草药、矿物和现成的魔法物品。格雷戈则紧急召集了所有宣导团的骨干，并非进行宣传，而是下达封口令：关于黑森林事件的任何信息，严禁外传，统一口径为“发现高危古代魔法遗迹，正在进行封锁和研究，切勿恐慌”。同时，他派出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持着他的手令和莱恩的授权，前往龙廷控制的各大图书馆、古老家族档案室甚至民间传说收集者那里，秘密调阅、查询一切与“空间裂隙”、“邪恶低语”、“精神瘟疫”、“古老灾祸”相关的记载，任何只言片语都不放过。

莱恩本人则坐镇书房，成为了所有信息的交汇点和决策中枢。玛拉的第一批报告通过微型通讯法阵率先传回，内容冰冷而令人心悸：

“…裂隙观测确认。形态：不规则撕裂状，长约三丈七尺，最宽处约一丈，边缘极不稳定，持续扭曲蠕动，时有收缩与膨胀，疑似有能量喷发。颜色：暗紫色，中心区域近乎漆黑，吞噬光线。能量波动：极度混乱且强烈，蕴含空间撕裂、负能量侵蚀、精神污染多重特性。远程法术侦测受到强烈干扰，反噬风险高。”

“…环境异变。裂隙周边半径百丈内，草木皆枯死异化，呈现灰黑质化、扭曲狰狞形态，疑似被能量污染催化。地面出现龟裂，渗出散发恶臭的黑色粘稠液体。未见正常生物活动迹象。”

“…魔物聚集。观察到大量低阶魔物（腐化狼、癫狂巨蛛、扭曲树精等）聚集于裂隙外围，但行为极度狂躁，相互攻击撕咬，对声音和移动物体反应过激，疑似受低语严重影响，失去常性。”

“…低语影响初步评估。尝试远距离捕捉声波样本，失败，疑似非纯粹物理声波。三名‘影卫’队员在尝试靠近至约三百丈距离（远超安全预估）进行能量采样时，出现不同程度不良反应：心悸、幻听（报告称听到引诱、威胁或哭泣声）、情绪烦躁、注意力难以集中。已强制撤回并进行隔离观察。结论：精神污染性极强，作用距离远超预期，对意志坚定者亦有显着影响。建议大幅扩大禁区范围。”

莱恩面色沉静地阅读着每一条信息，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裂隙的不稳定性、能量的狂暴与复杂性、尤其是低语那超乎想象的污染范围和强度，都预示着极大的麻烦。

紧接着，莉莉娅的通讯请求接入，她的声音透过法阵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凝重：“主人，我已率队抵达第二观测点（距裂隙约五百丈）。在此距离上，已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波动，冰冷、死寂、充满憎恨。尝试进行自然感知…反馈极其糟糕，自然灵觉仿佛被玷污，反馈回的信息充斥着疯狂与痛苦。低语…无法解析，其本身即是混乱的具象化，能直接引动真元躁动，心魔隐有抬头之势。两名队员已出现轻微头晕、恶心症状，已服用宁神药剂。请求批准后撤至更远距离建立观测点。此地不宜久留！”

“批准！立刻后撤！安全第一！”莱恩毫不犹豫地下令。莉莉娅的反馈证实了低语对修行者的威胁同样巨大，这无疑增加了应对的难度。

他深吸一口气，将玛拉和莉莉娅的报告要点，以及其中蕴含的严峻意味，凝聚成一道清晰的精神讯息，传递给了识海中的祖龙魂。

短暂的沉寂后，祖龙魂那饱含沧桑与戾气的声音缓缓响起：“…哼，与朕当年所遇，如出一辙！裂隙不稳，乃其强行撕裂界壁所致，初期皆如此，随时间推移或吞噬足够能量，会逐渐稳固。能量混乱污秽，乃天魔本质显现，其力非此界正道，专司侵蚀与破坏。魔物狂躁…低等生灵心智薄弱，更易被其蛊惑奴役，化为爪牙先锋。至于那心魔低语…距离如此之远便有这般威力，看来此次降临之魔孽，凶戾程度恐不下于当年侵袭神州之敌！”

祖龙魂的语调变得愈发凝重：“莱恩，切记！此獠非同小可，绝非寻常战争。其败敌之法，首重攻心！其低语不仅扰人神智，更能放大内心阴暗恐惧，滋养心魔，甚至潜移默化扭曲认知，使友为敌，忠臣变节！当年朕之仙秦，内部诸多祸乱，皆与此脱不开干系！须得立刻严防！”

“重中之重，乃隔绝其音，稳固人心！立刻下令，所有接触或可能接触裂隙之人员，必须配发最高品质的静心宁神符箓、法器！阵法方面，需立刻布置大型的‘清音结界’、‘宁神法阵’，范围要广，强度要高，不惜成本！优先保障一线将士与研究人员心智清明！其次，需研制针对性药剂、符水，对已受污染者进行净化驱邪，此乃持久之战，必有伤亡，救治之力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