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傲慢与偏见（2/2）
“龙廷崛起于微末，靠的不是血统，不是祖荫，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是能够保护子民、收复失地、对抗邪魔的手段！若有人认为，古老的姓氏和纹章能比实打实的战功和救民于水火的能力更重要，那不妨现在就离开这座大厅，回到你们的城堡里，继续抱着族谱，等待魔潮上门好了。”
他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先前那些附和的轻笑和轻蔑的目光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沉思、以及更深的忌惮。莱恩的回应，没有落入对方关于出身和手段的无聊争论陷阱，而是直接拔高到生存危机的层面，用最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抽打了所有沉溺于过往荣光的人的脸。
卡迈恩伯爵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周围一些变得微妙的目光中，脸色铁青地重重坐回座位。
然而，旧的刁难刚被压下，新的质疑立刻升起。
一位身穿洁白镶金边法袍、头戴高冠、面容古板严肃的老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和教条式的刻板，他是圣光礼拜堂驻联军的高级主教之一，劳伦斯主教。
“莱恩…陛下，”劳伦斯主教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客气，但眼神却冰冷而充满审视，“卡迈恩伯爵言语或有失当，但其担忧，并非全无道理。力量，确实至关重要。然而，力量的来源，其本质，却关乎根本。联军乃正义之师，汇聚光明之力，对抗黑暗邪魔。我们所依赖、所信任的力量，必须是纯净的、受祝福的、源自对至高神的信仰与对世间秩序的维护。”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莱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而您，以及您的‘龙廷’所展现出的力量…请原谅我的直白，与我们认知中的所有体系——魔法、神术、战气、乃至自然之力——都截然不同。它似乎…更接近于某种…未被记载的、甚至带有异界气息的能量。这种未知的、来源不明的力量，大规模出现在对抗邪魔的最前线，是否稳妥？它是否会与裂隙的邪恶能量产生某种我们不希望的…共鸣？甚至…它本身，是否就是吸引或催化了裂隙出现的某种…诱因？”
这番质疑，比卡迈恩伯爵的攻击更加致命和险恶！它不再纠缠于出身，而是直指力量的核心本质，将其与“异端”、“未知”、“危险”甚至“灾祸之源”挂钩，试图从根本上否定龙廷参与联军的合法性，并将其孤立甚至打成对立面！
几位穿着法师袍的代表也露出了深思和警惕的表情，显然，他们对这种未知的力量体系也抱有天然的疑虑。
会场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这是一种基于认知和理念层面的、更深层次的冲突。
莱恩面对这更加阴险的指控，神色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他心中冷笑，果然来了。祖龙魂在他识海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迂腐之徒，只知抱残守缺，恐惧未知。”
莱恩没有直接反驳关于力量来源的质疑，那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对方擅长的神学与哲学辩论。他再次采取了迂回策略，目光扫过劳伦斯主教，以及他身后那些神色虔诚又带着戒备的神职人员。
“主教阁下担忧力量的本质，可以理解。”莱恩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仿佛导师般的宽容，“那么，请问，评判一种力量是正义还是邪恶，是应该看其华丽的言辞与古老的传承，还是应该看其…实际带来的结果？”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龙廷的力量，帮助北境子民抵御了魔物入侵，收复了沦陷的领土；治愈了被低语污染的伤员，安抚了恐慌的民心；在黑森林边缘，建立了稳固的防线，至今未曾让一头魔物越界，危害后方。而与此同时…”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般射向劳伦斯主教：“我听闻，圣光礼拜堂在南部教区，动用大量神官，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净化仪式’，试图驱散一座被裂隙污染的小镇。结果呢？低语未能驱散，反而有三位神官精神崩溃，当场疯狂，攻击同伴！最终，那座小镇被联军…无奈放弃，所有居民…未能撤离。”
这个消息显然属于高度机密，被莱恩当众揭开，顿时引起一片哗然！劳伦斯主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言辞。那场失败的净化仪式，是礼拜堂极力掩盖的丑闻！
“评判力量，不在于它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披着怎样华丽的外衣。”莱恩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中，带着一种震耳发聩的力量，“而在于它做了什么！在于它能否在灾难降临之时，守护生命！能否在黑暗弥漫之际，带来秩序与希望！”
“龙廷的力量，或许与诸位所知不同。但它所做的一切，坦荡光明，无愧于心！若联军需要的，不是能实实在在对抗魔潮、守护民众的力量，而仅仅是符合某些古老教条和偏见的、听起来‘正确’却无实际效用的摆设…那么，龙廷就此告辞，绝不碍眼！”
说罢，莱恩作势欲起。
“陛下请留步！”艾略特公爵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劳伦斯主教只是提出谨慎的考量，并非质疑陛下的功绩与诚意。联军当前，危机深重，正需汇聚一切可能的力量。任何能有效对抗裂隙的手段，都值得探讨与尝试。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他狠狠地瞪了劳伦斯主教一眼，后者脸色难看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艾略特公爵环视全场，沉声道：“关于龙廷力量的讨论，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共享情报，厘清现状，商讨应对之策。请各方代表，保持克制与尊重。”
第一轮的冲突，在莱恩强硬而智慧的反击下，以及艾略特公爵的强行调停下，暂时告一段落。但莱恩深知，这仅仅是开始。傲慢与偏见如同顽固的磐石，绝不会因为一次交锋而消散。会场内，暗流依旧汹涌，更多的挑战，必然还在后面。他稳稳地坐在座位上，目光深邃，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风暴。真正的较量，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