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龙谋诛心与凯恩的獠牙（1/2）

黑石堡书房内，那场为莉莉娅举行的、耗费巨大却成效卓着的血脉觉醒仪式所引发的能量涟漪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生命精粹与龙气的威严余韵。

莱恩·凡·多恩依旧半倚在那张宽大的黑木座椅中，脸色因方才的消耗与魂伤的持续折磨而显得愈发苍白，指尖的微颤难以完全抑制。然而，他的眼神却与身体的虚弱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淬炼后的冰冷与沉静，仿佛暴风雪来临前凝固的天空。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仅剩的【香火点：48】，再无半分波动。投资已经完成，现在，是时候收取回报，并清理掉盘踞巢穴之旁最后的毒瘤了。

他的面前，莉莉娅·格雷戈静立着。仅仅是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她给人的感觉已截然不同。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皮甲，依旧是那娇小沉默的身影，但此刻，她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利剑。并非锋芒毕露，却无端给人一种极致的危险感。碧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寒潭，偶尔流转过一丝淡金色的微光（龙息真气与龙气梳理的残留印记），目光扫视间，带着一种非人的敏锐与冰冷，仿佛能洞察一切阴影下的污秽。她周身的气息变得内敛而协调，隐隐与城堡石缝中顽强生长的些许苔藓、窗外吹来的冷风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初级自然亲和】、【超速反射】、【微弱自愈】…系统赋予、并经龙魂优化的天赋正与她新生的血脉飞速融合，化为她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莱恩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感觉能完全掌控新的力量吗？我需要一把绝对精准、且足够快的‘刀’。”

莉莉娅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肯定，再无之前的丝毫怯懦：“如臂使指，大人。请您吩咐。”她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却给人一种毒蛇蓄势般的错觉。

“很好。”莱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目标，鹰眼·索顿。罪名，通敌叛领——与凯恩男爵秘密勾结，意图颠覆黑石镇。”

他拿起桌上那份由玛拉·影刃“提供”的、关于鹰眼与凯恩家族秘密通信的“证据”（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只有莱恩和已死的送信人知道），语气冰冷地继续道：“根据领地战时紧急律令及《佣兵雇佣守则》第十七款，对此等行径，我有权即刻实施制裁，无需审判。”

“你的任务，”莱恩的目光锁定莉莉娅，“潜入血刃佣兵团驻地，找到索顿。我会让托尔克率血狼团在外围制造压力，吸引其主力注意。你要做的，就是在混乱中，确保索顿‘意外’身亡。可以是抵抗过程中的‘失手’，也可以是…他那些忠心手下在混乱中的‘误伤’。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必要时，玛拉会作为内应协助你，但最终一击，必须由你完成，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血刃佣兵团驻地虽经上次打击实力受损，但仍是龙潭虎穴。鹰眼索顿本人更是以狡诈和谨慎着称，身边必有亲信护卫。

然而，莉莉娅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冰冷杀意和绝对的自信。新生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亟待一场真正的战斗来磨砺锋刃，而索顿，正是最好的试剑石，更是向大人证明她价值的最佳祭品。

“明白。”莉莉娅简洁应道，“我会将他的头颅，为您带回来。”

“不，”莱恩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我不要他的头颅。我只要他死，并且死得‘合情合理’，让血刃团剩下的人无话可说，甚至…感激我们替他们清理了一个可能引来灭顶之灾的蠢货。记住，我们是去‘平叛’，不是去宣战。要让所有人看到，是索顿的自作孽，不可活。”

莉莉娅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眼中闪过一丝对莱恩谋略的钦佩：“是，大人。我明白了。”

就在莱恩准备让莉莉娅立刻出发时，他灵魂深处，那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却又洞悉世事的嘲讽。

“哼，布局尚可，然，仅止于此？”祖龙嬴政的残魂发出低沉的龙吟，“欲除一獠，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徒耗心力？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此等反复无常、利欲熏心之辈，其心必有隙，其志必不坚。汝以此‘证据’发难，托尔克施压于外，虽可成事，然其部下兔死狐悲，他日恐生祸患，非上策也。”

莱恩心中一动，意识中恭敬请教：“请陛下明示。”

“寡人当年扫平六国，非尽恃兵锋之利。尔时韩魏怯懦，遣使纳降，寡人许以安乐，稳其民心；楚齐傲慢，则以重兵压境，间其君臣，散其民心，而后一击破之。这索顿，比之六国如何？其麾下佣兵，比之六国军民又如何？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为利而聚，利尽则散。其心之隙，远胜坚城。”

残魂的声音带着一种操纵人心的冷酷智慧：“汝今手握‘证据’，已占大义名分。何不先以此慑其心魄，乱其方寸？托尔克蛮力在外，可作威慑，然真正的杀招，当在其内部。索顿多疑贪婪，其部下亦非铁板一块。玛拉那小女娃既已投诚，当善用之。令其散播谣言，不必坐实索顿之罪，只需令其麾下皆知，其首领因贪婪愚蠢，已为领主所恶，更欲拉全团陪葬！再暗示，领主只诛首恶，余者不论，甚至…有功者赏！届时，索顿疑神疑鬼，部下人心惶惶，谁还肯为其死战？甚至…盼其早死以求生路者，亦大有人在！汝再遣利刃袭之，必事半功倍，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至少，也能让其死于众叛亲离之下，岂不美哉？”

祖龙魂的策略，阴冷、毒辣，却直指人性弱点，将效率与后续影响都考虑了进去。这已不仅仅是杀人，更是诛心，是瓦解，是从根子上废掉血刃团可能产生的复仇意志，甚至将其残部转化为可用的力量！

莱恩听得心神震动，豁然开朗！是啊，自己之前只想着物理上消灭索顿，却忽略了人心可以利用。律师的本能让他善于利用规则证据，而帝王的心术，则更擅长利用和操纵人心！

“多谢陛下指点！”莱恩由衷感谢。

“哼，些许微末伎俩，何足挂齿。速去安排，莫要浪费寡人唇舌。”祖龙魂傲然回应，随即沉寂下去，似乎对这点小事不再感兴趣。

莱恩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莉莉娅补充道：“计划有变。行动之前，玛拉会先在你之前潜入，她会散布消息，动摇索顿的军心。你的任务不变，但时机选择更重要。我要你在索顿众叛亲离、最为惊恐和孤立的时候，给予他致命一击。那会是最容易得手，也是最能震慑他人的时刻。”

莉莉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重重点头：“明白！我会耐心等待，如同猎豹等待最完美的时机。”

“去吧。时机就在今夜。我会让格雷戈通知托尔克开始行动，并配合玛拉散播消息。”莱恩挥了挥手。

莉莉娅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滑出书房，瞬息间便消失在城堡幽暗的廊道尽头，其速度之快，动作之轻灵，远胜往昔。

莱恩目送她离开，缓缓靠回椅背，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揉按着刺痛的太阳穴。清除鹰眼，只是第一步，是稳固内部、整合力量的必要手段。真正的威胁，从来都在堡垒之外。

他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力量，无论是自身的修为，还是可供支配的香火点。

然而，仿佛是命运嫌他的麻烦还不够多，就在他凝神内视，试图引导那缕微弱的龙息真气修复魂伤之时——

砰！砰！砰！

书房门被急促而沉重地敲响，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惶，甚至比之前凯恩大军压境时更为慌乱！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是老管家格雷戈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莱恩猛地睁开眼，心头一沉。又发生了什么？难道莉莉娅的行动暴露了？还是托尔克那边出了岔子？

“进来！”他强压下不适，沉声道。

格雷戈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他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皱巴巴、边缘似乎还被火烧焦了一角的信件，呼吸急促得如同濒死的鱼。

“大人…刚…刚刚收到的…从溪木镇方向用信鸽加急传来的消息…”格雷戈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封信，“凯恩…凯恩那个该死的肥猪！他…他疯了！”

莱恩接过那封散发着焦糊味和淡淡血腥气的信件，迅速展开。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慌乱，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写就的。

消息的内容，让莱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即便是以他的冷静，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信是溪木镇镇长秘密派人送来的。上面写着：

就在一天前，凯恩男爵在其城堡广场前，举行了一场疯狂的“誓师大会”！

他不仅没有因为之前的溃败而收敛，反而将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士兵的怯懦”和“黑石镇莱恩·多恩施展的邪恶巫术”！

为了激励士气，也是为了向某个他新投靠的、来自远方的“大人物”表忠心（信中提到凯恩似乎得到了某个神秘势力的支持，细节不明），这个疯子竟然当着所有士兵和领民的面，宣布了一系列令人发指的命令：

全面动员：征召领地内所有15岁以上、60岁以下的男性入伍，不计任何后果！违令者，全家处死！

疯狂加税：为了筹集军费，提前征收未来三年的赋税！无法缴税者，没收所有财产，充为奴隶！

雇佣“血斧”：以难以想象的高价，正式雇佣了那支臭名昭着的“血斧”佣兵团（并非之前的小股试探），并且据说还招揽了其他几股流窜的匪帮和黑暗术士！

宗教狂热：凯恩不知从哪请来了一位自称“痛苦与鲜血之神”祭司的邪教疯子，在广场上举行了血腥的献祭仪式（据说用了好几个“不忠诚”的领民），声称获得了“神佑”，他的军队将刀枪不入，必将用烈火与鲜血净化黑石镇的“邪恶”！

信的末尾，溪木镇镇长用近乎绝望的语气写道：凯恩已经彻底疯了，他的军队规模正在滚雪球般膨胀，虽然大多是强征来的乌合之众，但数量极其惊人（预估最终可能超过五百人，甚至更多！），而且充斥着被金钱和杀戮欲望刺激的亡命徒、佣兵以及被邪教蛊惑的疯子！他们预计在两天内完成集结，然后便会像真正的蝗虫一样，扑向黑石镇！届时，恐怕不仅仅是黑石镇，整个地区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溪木镇自身难保，只能发出警告，并祈祷莱恩能创造奇迹。

“……他还公开叫嚣…”格雷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愤怒，补充了信纸上没有写出的、更令人发指的内容，“…说要亲手…亲手剥下您的皮做成战鼓…要把莉莉娅小姐…吊死在黑石镇的门口…要把所有抵抗者的头颅垒成京观…大人！我们…我们…”

格雷戈已经恐惧得说不出话来。五百人！甚至更多！还有邪教祭司、黑暗术士、专业的雇佣兵！这股力量，足以将黑石镇彻底碾碎十次！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一场屠杀的预告！

莱恩手中的信纸缓缓飘落在地。

他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噩耗冻结了。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格雷戈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凯恩…竟然走到了这一步？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彻底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甚至还可能牵扯到了某个未知的“神秘势力”和邪神信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贵族间领地纠纷的范畴！

压力。

如同实质的、冰冷彻骨的压力，瞬间攫住了莱恩的心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