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混沌炼体（2/2）

是仙秦祖龙之魂！

这条与莱恩道基紧密相关、因道基重创而一同陷入沉寂的古老龙魂，在这股外来混沌能量的极致刺激下，尤其是在莱恩那坚韧到不可思议、濒临崩溃却始终未曾放弃的意志牵引下，终于被彻底激发、苏醒！

一股浩瀚、精纯、带着洪荒气息的暗金色龙威，如同最温暖坚韧的阳光和最坚固不朽的铠甲，瞬间从莱恩的灵魂深处涌出，将他那即将涣散、如同碎片般飘零的神魂核心温柔而坚定地包裹、守护起来。这祖龙之威并非排斥外来的混沌能量——事实上，混沌能量的层级极高，祖龙魂似乎对其也保持着某种程度的敬畏——而是形成了一层奇异的缓冲层引导膜。

这层缓冲膜，极大地削弱了混沌能量对莱恩脆弱神魂的直接冲击力，将那足以瞬间令传奇强者魂飞魄散的灵魂撕裂之苦，降低到了一个虽然依旧极致痛苦、却勉强处于莱恩意志力能够承受边缘的程度。更重要的是，这层由祖龙意志形成的薄膜，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导师，开始帮助莱恩那混乱不堪的神识，去被动地适应、去初步地理解、甚至去尝试着极其微弱地引导一丝丝混沌能量的特性。

祖龙魂的苏醒，是莱恩能够在这混沌炼体中活下来的最关键的隐性保障。没有这源自血脉灵魂深处的守护，仅凭莱恩自身的意志力，或许能撑过第一波冲击，但绝无可能在后续漫长而残酷的破坏-重生循环中保持意识不灭。

得到了祖龙魂这至关重要的庇护，莱恩终于从那足以瞬间摧毁一切的痛苦深渊中，抢夺回了一丝宝贵无比的清明理智。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凭借这丝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识，全力运转起自身修炼的根本功法——《九转混沌诀》的残篇。他以自身坚韧不拔、历经两世磨砺的意志为核心，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缕被祖龙魂缓和、过滤过的混沌能量，按照功法中记载的、玄奥无比的行功路线，开始在已经破碎不堪的经脉废墟中，艰难地开辟、运转。

这是一个缓慢到令人发指、痛苦到超越极限、精微到不能有丝毫差错的过程。那一缕被引导的混沌能量，如同最纤细却无比锋利的刻刀，又如同最狂暴却蕴含生机的洪流，在所过之处，首先是将那些已经破碎的经脉残骸进一步碾磨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彻底。这相当于在已经溃烂的伤口上再次进行刮骨疗毒，其痛苦无以复加。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之后，混沌能量中蕴含的那一股的力量，那属于的属性，开始显现。它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以被分解的能量粒子和莱恩自身的生命本源为材料，以《九转混沌诀》的法则为蓝图，开始重塑经脉。新生的经脉，不再是原来那种半透明的能量管道模样，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内蕴流光、仿佛琉璃与某种奇异金属融合的质感，色泽混沌，隐隐有细微的符文在其中自然生灭。新生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了数倍不止，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勃勃生机与包容性。

破坏与重生，毁灭与创造，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以莱恩的身体为战场，激烈而又残酷地、循环往复地交替上演。每一次能量循环，都伴随着一轮新的、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浪潮，也是对莱恩意志力的极致锤炼和洗礼。他的身体在阵眼中时而剧烈地颤抖痉挛，时而紧绷如铁，血污、汗水和体内排出的杂质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又在周身环绕的高浓度能量下被迅速蒸发、净化，形成淡淡的、带着腥甜气息的血色雾气，缭绕在他周围。

阵外，艾莉丝·语风早已泪流满面，清丽的容颜上写满了心痛与不忍。精灵天生对生命和能量的敏锐感知，让她比视觉更清晰地到了莱恩所承受的非人痛苦。那种灵魂层面传来的、无声的哀嚎和坚韧的嘶鸣，让她心如刀绞，仿佛那痛苦也传递到了她的身上。她不顾自身精神力和魔力的巨大消耗，持续不断地将最纯净、最温和、充满生机的自然治愈魔法，如同涓涓细流般，精准地施展到莱恩的身上。

翠绿色的光芒温柔地包裹着莱恩，虽然无法抵消混沌能量改造肉身、重塑经脉带来的根本性、法则层面的痛苦，却极大地缓解了能量对肉身的过度撕裂伤和破坏力，如同在最狂暴的洪水旁开辟了一条疏导的支流。这生命魔法滋养着他急剧消耗的元气，修复着体表不断出现的细微创伤，抚慰着他那被痛苦反复蹂躏的神经。她的存在，她的魔法，是这冰冷、残酷、如同炼狱般的混沌漩涡中，唯一的一抹暖色，一丝温柔的慰藉，支撑着莱恩在无边的苦海中，不至于彻底迷失。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吟唱着古老而安魂的精灵祷文，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能量轰鸣的力量，传入莱恩耳中，化作坚守的信念。

莉莉娅·影歌，依旧如同最忠诚的石像，静静地矗立在密室门口。她的背影挺直，却僵硬得没有一丝活气。她无法像艾莉丝那样直接帮助莱恩，但她那属于顶尖暗影大师的、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让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到了莱恩无声的嘶吼，感受到了他灵魂在极致痛苦中的每一丝挣扎、每一次濒临崩溃又强行凝聚的颤抖。她握着双刀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甲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在她脚下的阴影中晕开一小片暗红。她的娇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切的、感同身受的痛苦，和一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承受磨难、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愤怒与焦灼。她翠绿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门外幽暗的走廊，仿佛要将所有潜藏的威胁都瞪视出来，但那眼底最深处，却倒映着阵法中那个模糊而痛苦的身影，冰冷的杀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到极致的依恋与守护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力量，都压抑、凝聚、转化为最极致的警惕，守卫着这扇门。她的情感，在此刻压抑到了极致，也浓烈、炽热到了极致，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坚守中，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或许只是过去了几个时辰，又或许仿佛已经度过了数个世纪。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毁灭-重生循环之后，阵法中央，莱恩的身体不再出现剧烈的颤抖，那令人揪心的、压抑的痛苦闷哼也渐渐平息。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逐渐变得平稳、悠长，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混沌能量的流转开始产生某种共鸣。他体表的血迹和污垢渐渐干涸、剥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皮肤，那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光泽，隐隐泛着淡淡的琉璃光彩，似乎比最好的玉石还要温润坚韧。

内视之下，那枚位于他丹田气海、原本布满裂纹、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碎裂的金丹，在混沌能量反复不休的冲刷、洗礼和滋养下，其上的裂纹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了七七八八。金丹的光芒虽然依旧不算耀眼，却不再是死寂的灰暗，而是重新焕发出了一种纯净、内敛、更加深邃的金色光泽。并且，在那金色光芒的核心，隐隐缠绕着一缕极细的、不断生灭变幻的混沌气流，使得这枚金丹散发出一种远比过去更加强大、更加玄奥的气息。

最危险、最痛苦的的阶段，似乎终于过去了。混沌炼体，初步完成了对旧有残破道基的清除和新道基的奠基。

莱恩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最终，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依旧深邃如夜空，却少了几分以往的沧桑与挥之不去的疲惫，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淀，一种内敛的、仿佛历经了亘古混沌洗礼、看透了毁灭与新生真谛后的平静与淡然。眼底深处，那缕一闪而逝的混沌光泽，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威严。

他成功挺过了混沌炼体最凶险的关口，初步完成了经脉的重塑和道基的修复。虽然距离实力完全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还需要长时间的温养和巩固，但希望的曙光，已经真切地、无比清晰地穿透了绝望的浓重阴霾，如同利剑，为他，也为整个龙廷，照亮了一条充满荆棘却可能通往光明的未来之路。

他缓缓地、极其控制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中带着血腥味和杂质被净化后的淡淡腥甜，却也有一种新生的清新。感受着体内那虽然依旧微弱、却真实不虚、蓬勃涌动的新生力量，以及经脉中传来的、久违的、畅通无阻的舒畅感，莱恩那苍白的嘴角，艰难地、却真实地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活下来了。

而且，通往更强的道路，已经在他脚下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