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石炉矮人的挑战（1/2）

与木语精灵成功缔结“自然盟约”，如同为龙廷在南境的宏图霸业镶嵌上了一颗璀璨而坚固的绿宝石。这不仅意味着龙廷获得了幽影之森这一强大而古老的盟友，更在战略上彻底稳固了南境的东部与北部疆界，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声望提升和通往更深层自然奥秘与稀有资源的钥匙。龙廷的旗帜，在血与火的征服、金与银的渗透以及道与自然的共鸣中，已然覆盖了北境全境、溪木镇粮仓、灰铁矿堡矿脉，并深深嵌入了金穗平原动荡的肌体，如今更得到了森林守护者的认可。南境广袤的土地，似乎已大半落入龙廷的掌控之中。坚石堡内，弥漫着一种胜利在望的乐观气氛，许多官员和将领开始讨论如何瓜分金穗平原的财富，如何将龙廷的律法推行到新的疆土，甚至有人开始私下议论莱恩陛下何时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南境征服庆典。

然而，大陆的格局从未如此简单。就在龙廷上下沉浸在与精灵结盟的喜悦，并加紧消化整合已占区域、对摇摇欲坠的金穗联盟进行最后收网之际，一个来自南方更深远地域的、强硬而充满敌意的声音，如同沉重的战鼓般隆隆传来，其声浪粗暴地打破了胜利的喧嚣，如同一盆冰水浇在炭火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提醒着莱恩和他所有踌躇满志的臣属，南境的棋局远未终结，最后的、也可能是最硬、最硌牙的骨头，才刚刚露出它嶙峋的轮廓。

这片最后的、也是最顽固的疆域，位于金穗平原以南，幽影之森西南部边缘之外，是一片被巨大、荒凉、仿佛巨人脊梁般耸立的黑曜石山脉环抱、被称为“灼热峡谷”的区域。这里地势极其险要，易守难攻，通往内部的只有少数几条狭窄、陡峭、被矮人经营了数百年的坚固关隘和隐秘的隧道。峡谷内并非宜居沃土，而是遍布着火山地貌、炽热的硫磺泉眼、裸露的丰富矿脉（尤其是高品质的燃铁矿、黑曜石以及某些蕴含火焰能量的奇特水晶），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属粉尘的气息。统治这里的，并非人类贵族或精灵部落，而是一个以顽固如磐石、勇武似猛犸、排外如铁壁和锻造技艺闻名于世的矮人氏族——石炉氏族。

石炉矮人与灰铁矿堡那些被格拉克奴役、早已失去独立性的同族截然不同。他们保持着古老而独立的王国形态，拥有高度发达的军事组织、严密的社会结构和堪称艺术级的锻造技术。他们的战士装备精良到了牙齿，悍不畏死，尤其擅长山地防御战、堡垒攻坚战与复杂坑道作战。他们的国王，索林·石炉，是一位以脾气火爆如熔炉、意志坚定如精金、极度保守且对人类（尤其是强大的人类势力）充满根深蒂固不信任而着称的老牌矮人王。石炉王国凭借天险与强军，历来闭关自守，极少与外界深入交往，对平原上人类领主的纷争向来嗤之以鼻，保持着超然、警惕且略带蔑视的态度。

龙廷的迅猛崛起与扩张，尤其是以雷霆手段吞并灰铁矿堡、压服金穗联盟的势头，早已像地震波一样传到了灼热峡谷深处，引起了索林王的密切关注与深深的不安。在他看来，龙廷绝非什么救世主或解放者，而是又一个更具侵略性、更危险、更难以捉摸的人类扩张势力，其手段（经济渗透、内部瓦解、技术优势）甚至比直接的武力征服更令人警惕，更像是一种腐蚀性极强的毒药。与精灵结盟的消息传来，更是加剧了这种不安——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诡异经济手段且获得了森林精灵支持的人类帝国，就盘踞在自家门口，这无疑是对石炉王国世代奉行的孤立自保政策的最大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就在龙廷与精灵盟约缔结后不久，一份措辞强硬、充满矮人式直率、火药味与毫不掩饰警告意味的外交文书，由一队全副武装、神情倨傲、胡子编成复杂战斗辫、铠甲上满是战斗痕迹的石炉矮人皇家信使，骑着耐力惊人的山地岩羊，穿越了正在动荡中的金穗平原南部，一路无视沿途人类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抵达了坚石堡的大门。

文书并非寻常羊皮纸，而是以一块经过打磨、边缘锐利的厚重黑色钢板雕刻而成，字迹遒劲有力，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矮人的怒火与决心，沉重得需要两名士兵才能抬动：

“致自称龙廷之主的莱恩：

石炉之王索林·石炉，及全体山底之子民，以先祖之锤与地心之火的名义，注目于北方之变局。汝之兵锋与谋略，已如潮水般席卷平原，今已兵临我灼热峡谷之外。汝与长耳族（对精灵的蔑称）之盟约，更增吾等深深之疑虑。

灼热峡谷，乃山底之子受先祖庇佑、以血与火开辟、世代守护之神圣家园，非汝等贪婪之外来者可觊觎之地。吾等之战斧与重锤，为守护家园而百炼锋利；吾等之山垒与关隘，为抵御一切外侮而万古坚固；吾等之意志，如精金般不可撼动！

龙廷若志在和平，当真尊重主权，便当立刻止步于峡谷之外，明确承认石炉王国之疆界与独立，互不侵犯，永不窥伺！若怀贪婪之心，妄图以武力强攻或以诡计阴谋染指我山底圣地，必将领教矮人怒火之炽热如地心熔岩，磐石意志之坚不可摧！

勿谓言之不预！地火熊熊，磐石无言！”

这封近乎最后通牒的文书，其沉重的分量不仅在于物理上，更在于心理上。它被抬上朝会时，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先前那种乐观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愤怒和面对未知强敌的凝重。

主战派的将领们瞬间炸开了锅。托尔克当即踏前一步，声如雷霆，震得殿梁仿佛都在作响：“陛下！这些藏在地洞里的矮冬瓜狂妄至极！竟敢如此无礼，视我龙廷如无物！我‘破城锤’军团已休整完毕，刀锋渴饮敌血，士气正旺！恳请陛下下令，末将愿亲率精锐，踏平那灼热峡谷，砸碎他们的破铜烂铁，把那个索林老王的胡子揪下来，让他知道龙廷的天威不可侵犯！”他身后的将领们群情激愤，纷纷按剑请战，喊杀之声震耳欲聋，仿佛立刻就要出兵。

法金·凯索则面露深深的忧色，他上前一步，声音虽不如托尔克洪亮，却带着商人的冷静与算计：“陛下！请暂息雷霆之怒！石炉矮人非同小可，绝非金穗联盟那些乌合之众可比。其国据天险，民风彪悍且极度团结，战士悍勇，装备之精良冠绝南境，尤擅守城与山地战。其关隘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有无数我们不知的隐秘坑道。强行攻打，纵能凭借陛下神威与符箓之利惨胜，我军必损失惨重，精锐尽折，元气大伤！且其境内珍贵矿脉与锻造工坊恐毁于惨烈战火，于我何益？得不偿失啊！或可尝试遣使交涉，许以重利，分化拉拢其内部？或许有贪图享乐之辈……”

格雷戈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法金大人所言虽有道理，但石炉矮人极度排外且固执，民族凝聚力极强，视荣誉高于生命。寻常利诱恐难奏效，反而可能被视为侮辱。其王索林，以顽固着称，威望极高，视外部一切变化与强大势力为威胁。直接武力压迫或拙劣的收买，只会令其更加团结，抵抗到底，甚至可能引发其决死反击，后果难料。”

莉莉娅则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看法，她的声音清晰而带着思考：“陛下，石炉矮人虽顽固排外，但其锻造技艺冠绝南境，其矿藏资源，尤其是特种金属与能量水晶，于龙廷未来军工发展、符文装备升级至关重要。若能收服，而非毁灭，使其为我所用，其价值远超十个金穗平原。或许……我们不应仅仅视其为敌人，更应视为一个需要特殊方式‘开采’的珍贵矿藏。能否从其内部寻找契机？听闻矮人社会最重荣誉、实战技艺与锻造水平？我们能否在这些方面，展示出让他们不得不重视甚至……佩服的力量？”

莱恩高踞王座，面色平静如水，听着殿下臣属们激烈争论，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嗒声。他深邃的目光扫过群臣，早已通过玛拉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对石炉王国的内部结构、社会风气、索林王的性格乃至其当前面临的某些困境有了远超众人的深入了解。他知道，托尔克的方案简单直接，充满军人的豪气，但代价巨大，且很可能将一支强大的力量彻底推向对立面，甚至逼其死战，最终得到的可能只是一片充满仇恨的废墟，不符合龙廷的根本利益。法金的怀柔策略，在矮人极度排外和警惕的现状下，难以见效，甚至可能弄巧成拙。格雷戈的分析切中要害，点明了问题的核心——矮人的民族性与索林的性格。莉莉娅的想法则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富有建设性的方向，将问题从“是否攻打”转向了“如何收服”，其价值在于矮人的技艺与资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