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龙廷的壁垒（1/2）

联军使团被毫不客气地“请”出黑石镇领主城堡的消息，在联军残部内部引发了剧烈的震动。愤怒、羞耻、绝望的情绪如同野火般蔓延，但卡尔元帅的铁腕和残酷的现实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务实的共识：生存高于一切，而生存的唯一途径，是接受龙廷的规则，但必须最大限度地保持自身的独立性与尊严。

卡尔元帅迅速召集了残存的高级将领，进行了一次气氛凝重的闭门会议。会议的结果是明确且坚决的：联军接受龙廷的庇护和有限支援，但必须保持独立的指挥体系与建制完整性。他们将以“联军协防兵团”的名义，负责防守一段指定的、相对独立完整的防线区域，与龙廷主力防线形成犄角之势，而非被拆散融入龙廷的防御体系。卡尔元帅将此决定通过龙廷的通讯渠道，正式告知了莱恩。

莱恩对此的回应同样迅速而务实。他同意了联军的要求，将防线左翼一片包括数座前出堡垒、一段城墙及后方支撑点的区域划拨给联军驻防。这片区域在龙廷整体防御规划之内，理论上会受到【庚金护城大阵】的部分庇护，但位置相对边缘，并非核心受益区。莱恩承诺提供“必要的”后勤与军事补给以维持其基本战斗力和生存需求，但他也明确表示，龙廷的支援是“有限度的”，优先保障自身防线的需求，联军必须依靠自身力量组织防御，龙廷只会在其防线面临崩溃风险时，根据整体战局考量是否进行支援。这是一种冰冷的、基于现实利益的交易，而非慷慨的赠与。

于是，在龙廷防线左翼，一片相对独立但战略位置重要的区域内，联军残部开始以惊人的效率重整旗鼓。他们利用龙廷提供的基础建材和自身工兵，拼命加固工事，布置障碍。卡尔元帅的指挥所设立在一座坚固的石堡内，联军旧的指挥链条被重新激活，尽管各级军官和士兵脸上依旧带着疲惫与创伤，但一种属于军人的、在绝境中重塑的纪律性开始回归。龙廷提供的补给物资——主要是硬面包、清水、基础伤药、有限的箭矢和标准规格的弩炮用重型弩箭——被严格配给，确保每个人都能维持基本生存和最低限度的战斗力。联军士兵们看着龙廷核心方向那日益璀璨的阵法光芒和精良装备，眼神复杂，既有羡慕，也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憋着一股劲，要证明联军即便落魄，也绝非乌合之众。

与此同时，在联军指挥所深处，一座紧急搭建的、由联军随军法师和牧师共同维持的小型秘法通讯阵被激活。卡尔元帅亲自站在阵前，面色凝重，通过一种极其消耗能量、且极不稳定的远距离通讯秘术，试图联系远在西方、理论上仍属于联军体系最高指挥机构所在地的——圣光礼拜堂。

“……重复，这里是东部战区最高指挥官卡尔·马泰尔……铁壁堡失守，黎明城弃守……东部主力……损失惨重……现退守至北境龙廷势力范围，获得有限庇护……正在重组防线……魔潮攻势……超乎想象……具备高强度精神污染与空间侵蚀能力……请求最高统帅部即刻派遣援军！重复，请求即刻派遣援军！提供一切可能的圣光支援、净化物资、以及……战略指导！”卡尔元帅的声音通过闪烁不定的魔法光幕断断续续地传出，充满了疲惫、焦虑以及最后的一丝期望。通讯极其艰难，能量波动剧烈，对方的回应模糊不清，似乎受到了强大干扰，只能勉强捕捉到“收到”、“情况已知”、“尽力”、“坚守”等零星词语，最终通讯在一声刺耳的杂音中彻底中断。

卡尔元帅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拳头紧紧握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后方的回应模糊而无力，期待的援军似乎遥遥无期，甚至能否到来都是未知数。最后的退路，似乎也变得更加渺茫。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失望与焦虑强行压下，转身对麾下将领们说道：“依靠我们自己。守住阵地，就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使命。”

而在龙廷防线的核心区域，气氛则截然不同。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联军带来的混乱后，一种同仇敌忾、保卫家园的决绝意志已然凝聚。莱恩在王座厅内的决断清晰地划定了界限，龙廷的命运必须由龙廷自己掌握。

此刻，莱恩站在黑石镇最高的了望塔上，衣袍在渐起的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越遥远的距离，紧紧锁定着南方那片正在蚕食天地的污秽之潮。他的金丹微微震颤，不仅能感受到那磅礴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更能清晰地“听到”脚下这片大地灵脉传来的、被魔气侵蚀挤压时发出的痛苦呻吟。识海深处，祖龙魂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响起：“小子，它们来了…主力未至，其威已显。这污秽之力，对天地灵机的侵蚀远超寻常，汝之防线，常规手段恐难持久。”

“我知道。”莱恩在心中回应，眼神却锐利如初升的寒星，“所以，是时候让它们见识一下，何为‘道’，何为‘秩序’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引动了周遭的天地灵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与脚下这座他亲手建立的城镇、与这片北境的土地产生了一种深层次的共鸣。他缓缓抬起双臂，并非施展法术，而是如同一位即将指挥宏大乐队的宗师，十指虚按向身前空处。

下一刻，低沉而宏大的吟诵声，以一种古老而玄奥的语调，从莱恩口中响起。那并非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语言，而是蕴含了天地至理、法则真言的【道音】！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如山岳，清晰如惊雷，穿透了物理的距离，清晰地回荡在龙廷防线每一个关键节点值守者的心中，也回荡在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修行者（如精灵法师、矮人符文师）的灵觉深处。

“乾坤借法，律令龙廷！”

“地脉为基，灵枢为引！”

“庚金肃杀，护佑四方！”

“清心净魄，万邪不侵！”

“阵起——！”

随着他最后两个真言如同炸雷般喝出，整个龙廷防线，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骤然苏醒！

嗡——！！！！！！！！！

一声低沉却宏大至极、仿佛源自大地最深处的嗡鸣，以黑石镇为核心，猛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紧接着，从防线最外围的那些灵灰岩堡垒开始，一道道繁复无比、金光璀璨的巨大符文脉络，如同沉睡的巨龙般，自建筑基座、地面之下骤然亮起！耀眼夺目的白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彼此连接、交织、共鸣，顷刻间便构成了一张无比巨大、覆盖了整个龙廷防线（包括联军驻守的左翼区域）的、由纯粹庚金杀伐之气构成的能量巨网！

【庚金护城大阵】！全面激活！

白金色的光网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散发出锐利无匹、斩妖除魔的凛冽气息。光网笼罩之下，所有龙廷将士、精灵射手、矮人战士都感到精神一振，手中的武器仿佛被无形之力加持，变得更加锋锐，体内力量运转更加顺畅。联军阵地的士兵们也感受到了变化，他们发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干净”了一些，那种无所不在的压抑感稍有减轻，手中的武器似乎也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种庇护是有限的。白金光幕在他们防区上方的亮度明显弱于核心区，流转速度也较慢，仿佛只是主阵能量延伸过来的余波。